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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他从来没有替自己活过一天


次日凌晨三点,金夏悄悄起了床。

他在念念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小家伙睡得很沉,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又看了一眼秦瑶后,转身下楼,穿好衣服,背上早已收拾好的背包,出了门。

院子里的巡逻小弟朝他点了点头,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跟。

走到院门口,脚步停了。

他回过头,朝二楼卧室的窗户看了一眼。

窗帘拉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整整十秒钟后,才恋恋不舍地转过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没有开车,没有带小弟,一个人,一个包。

【他明明说的早上走,可天还没亮就提前出发了,就是怕离别多伤感。】

【哎……他回头那一下,脑子里肯定全是念念和秦瑶的面容……】

【金夏连车都没开,他真的有目的地吗?】

【以前都是别人离开他,现在换他离开了……】

屏幕前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莫名感到一阵心酸。

女儿才一岁,老婆也需要保护。

可他却被逼的不得不离开她们身边。

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归,有身份不能坦明。

他内心究竟承受了多少东西?

窗户边,多了一个人影。

秦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看着金夏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没有开灯,就站在黑暗里,嘴唇动了动。

“去吧,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接下来的任务,让我来替你完成。”

“等你回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回国了。以后就陪着念念长大,哪也不去了。”

说完,她拉上窗帘,转身走回床边。

念念睡得正香,小手举在脑袋旁边,攥着拳头。

秦瑶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女儿,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念念,我们一起祝福爸爸吧。”

听到这些话,观众们更加心酸了,不知道多少人红了眼眶。

【哎……她还在计划着以后,但真的有以后吗?】

【卧底真的太难太难了,要舍弃很多东西……】

【她知道金夏的身份,但金夏却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想替金夏扛下去,但她真的扛得住吗?】

……

接下来的画面,又是快进式的闪动。

金夏脱离察灿集团的消息,在亚南东传开了。

这个消息就像血腥味飘进鲨鱼群里,那些被他抢过地盘的、被他杀过兄弟的、被他压过一头的,全动了。

匪徒们想找他报仇,警察们想拿他立功。

画面一段接一段地跳。

金夏在澜沧国的山路上被三辆皮卡追,子弹打碎了后视镜,他骑着摩托车翻进路边的沟里,爬起来钻进林子。

他在安南国的码头被七八个拿刀的人堵在巷子里,手臂上挨了一刀,夺了把刀杀出去,捂着伤口跑进雨里。

他在掸国的边境线上被巡逻的警察拦住盘查,拔腿就跑,子弹擦着他的小腿过去,他滚下一道土坡,在泥水里趴了半个小时……

诸如此类的场景,太多太多了。

观众们看得心惊肉跳,看得泪流不止。

无数人为他提心吊胆,又有无数人为他感到心疼。

他不敢住酒店,不敢坐大巴,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露面。

白天躲在山洞里、废弃的仓库里、没人的桥洞底下。

晚上才敢出来找吃的,去小摊上买几个包子,塞进包里,找个角落蹲下来啃。

有时候连包子都买不到,就在野地里摘几个野果子,或者刨点野菜,拿水壶里的水煮一煮。

他的胡子长了满脸,头发又长又乱,打着结,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身上一股汗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

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跟以前那个西装革履、站在鬣狗身边发号施令的金夏,完全是两个人。

可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越狼狈,越不起眼。

越像个流浪汉,越没人会多看一眼。

有很多个晚上。

他会突然惊醒,嘴里喊着“念念”,喊着“瑶瑶”。

还有很多个晚上,他在睡梦中喊着“妈妈”,喊着“浩宇”,喊着“周大哥”。

观众们都知道,他肯定是做噩梦了,梦到了他这辈子最在乎、最难受的东西……

这些记忆画面的时间很短,也就只有半个小时。

但在这半个小时里,很多观众都是哭着看完的,旁边摆着的纸巾盒都抽空了。

【他究竟要吃多少苦,遭多少罪才能解脱……】

【老天爷真的是在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他,蹂躏他,把他狠狠踩进泥坑里,再拉出来,再踩……】

【他一个人在野外过夜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念念的小脸?】

【他不敢住酒店,不敢坐车,连去医院都不敢,受了伤只能自己扛】

【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没有战友,没有支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他为这个国家付出的代价,可我们以前却都不知道……我们还在骂他……诅咒他……】

观众们看着屏幕上那个蓬头垢面、蹲在河边洗脸的金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们想起他以前站在鬣狗身边的模样,想起他穿着黑衬衫在别墅院子里走动,想起他抱起念念时那种温柔的笑。

那个金夏,和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流浪汉,是同一个人。

他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不是为了自己。

他从头到尾都在替别人活。

替周家栋,替067,替秦浩宇,替所有没走完那条路的人而活。

可他从来没有替自己活过一天。

恍惚间,观众们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067临死前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已无法归队,你们继续前行。”

是啊。

金夏得前行,一直前行。

不能停,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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