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真的做错了吗?
刘正聪捂着脸,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却红得要命。
“我是真不知道金夏就是金佑夏……如果秦瑶把那条消息发了过来,我怎么也不会让他们两个人都在那边……”
“‘一带一’条例的好处是能保证卧底的安全,不会让他被警队的鬼出卖。但坏处就是这样,除了上线,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刘正聪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十根手指插进头发里,攥着,低着头。
“至于浩宇……是他自己来找我的,主动提出要去做卧底。”
“那孩子太想证明自己了。”
“自那次他提供了虚假情报,小夏给他托了底之后,他到死都没有再联系过我……”
说到这里,刘正聪的肩膀开始抖。
“我猜他是知道自己提供的情报有误后,心生愧疚,急着弥补。”
“然后……就……就……”
刘正聪又哭了出来。
这次哭得很厉害。
一直在抽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现场依旧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去打扰他。
但哭的又岂止是刘正聪一个。
几名年轻警察偏过头去,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一个老警察不停地用纸巾擦眼睛,擦完又湿了。
角落里的女警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动。
过了很久,
刘正聪终于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大屏幕。
他的眼睛肿了,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我真的做错了吗?”
这句话他像是在问所有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问屏幕里的金夏和秦瑶。
指挥室还是很静。
没人回答。
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赵松年看着刘正聪那张脸,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换作他,四名战友被虐待致死,他能保持冷静吗?
他不知道。
他不敢回答。
因为答案可能会让他自己都害怕。
秦亦禾低着头,泪水已经打湿了裤腿。
她没有看刘正聪,怕自己会说出什么收不回来的话。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让我弟弟去了,你让秦瑶留下了,这都是你下的决定。
但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又说:可那是我弟弟自己要去的,也是他自己把事情搞砸的,没人能救得了他。
一个老警察靠墙站着,帽子拿在手里,攥得帽檐都变形了。
他在心里想:刘正聪做错了吗?也许吧。
但他是为了给四个兄弟报仇,为了把察灿集团连根拔起。
换了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能拍着胸脯说自己做得比他好?
他不敢说。
一名负责统计和记录的女警察坐在工位上,脑子里面在想:刘厅长让秦瑶继续潜伏的时候,他一定觉得这是在替国家做事,是在为死去的战友讨公道。
可他有没有想过,秦瑶也是个普通人,她也会怕,她也想回家。
她不是警察,她本来不用担这些的。
可她担了,然后被卡住了,回不去了。
“我真的做错了吗?”
当这句话从刘正聪嘴里说出来时,现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虽然大家的想法并不统一,但都无法直接定义“对”还是“错。”
于公,
他站在正义的那一方,站在国家层面上。
他让秦瑶继续潜伏的时候,心里装的是一整个察灿集团,是四名被虐杀的战友,是无数被毒品毁掉的家庭。
他想的是大局,是那些不能瞑目的亡魂。
于私,
他间接导致了一名卧底的牺牲。
又或许是两个,
因为秦瑶的结局还没人知道。
不管他是不是为了晋升和自己的业绩。
但没有任何人够资格去评判他的出发点。
因为他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打击毒贩集团。
……
记忆画面里,天已经亮了。
金夏家,除了十多名小弟在院子里面巡逻外,其他人都已经离去。
拉萨米是去处理尸体了。
鬣狗得知是河马派人来的后,第一时间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卧室里,秦瑶坐在床边哄念念睡觉,轻轻拍着她的小被子。
金夏推开门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们一会儿,开口说:“要不你还是带着念念回大夏去吧。只有这样,才会让我放心。”
秦瑶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半开玩笑地说:“我丈夫是全球通缉犯,大夏官方不会让我回国的。说不定还会把我抓起来审问,哈哈哈。”
金夏没笑。
他看着她,表情很认真:“我能让人秘密接你回去。”
秦瑶转过头来:“这样太危险了,说不定会让你暴露。”
“我不怕。”金夏说,“我只想你们平安。”
秦瑶把念念轻轻放在床上,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傻瓜,那我和念念也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啊。放心,没事的,他们不敢再来了,鬣狗和拉萨米也会重点派人保护我。”
金夏正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鬣狗骂骂咧咧的声音。
秦瑶松开他,说:“走吧,下去看看。”
两人刚来到楼下。
鬣狗便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对秦瑶说:“弟妹,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杀河马的妻儿了。”
“他妈的,动老子就算了,竟然敢动老子的家人,那我先让他尝尝这种味道!”
秦瑶一听,立刻急了。
她走过去劝解道:“鬣狗哥,绝对不行,他妻儿是无辜的。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连累其他无辜的人,不然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鬣狗皱了皱眉:“弟妹啊,你还是太善良了。做咱们这行的,就要狠,要十倍奉还,这样才没人敢来招惹咱。”
他偏头看了金夏一眼:“你看看你老公,他就比你心狠多了。”
金夏尴尬地笑了一下:“老大,此事确实不妥,我建议还是把人撤回吧。”
鬣狗满脸惊讶地看着他:“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善良了?被弟妹影响的?”
“不是善良。”金夏摇了摇头,“是为公司着想。”
“如果你真把河马的家人杀了,他绝对会不顾一切地报复,老爹也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死的弟兄只会更多。”
“但不代表就这样算了,日后,我会亲自宰了河马。”
鬣狗盯着金夏看了两秒,长叹一口气:“行吧……也就只有你们才能劝住我了。”
他话费一转:“你呢?什么时候走?”
金夏说:“明早就走。”
鬣狗沉默了一下。
然后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郑重地说道:“哥没什么好说的,一定要小心行事。如果需要支援,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们联系,否则我会生气的。”
“至于弟妹和念念的安全,你不用操心,我会派人把这里保护得很好。”
金夏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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