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杀了他
凌晨2点。
金夏出门找了条偏僻的小巷子,拨通了那个牢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赵枫的声音传来:“我说过,在你取得他们的彻底信任前,尽量不要联系我。你这么晚还打电话来,是遇到了什么处理不了的情况了吗?”
金夏的声音绷得很紧,像在质问:“周家栋是谁?”
电话那头,赵枫沉默了。
过了整整半分钟,他才开口,语气沉重:“一个堕落的缉毒警。他有功,但他最后放弃了那份荣誉。”
“怎么,你碰到他了?”
金夏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看穿我的身份了。”
“嘭!”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响,像是赵枫猛地坐了起来,然后撞到了什么东西。
“现在什么情况?你还好吗?有没有逃掉?鬣狗派人追杀你没有?”
“我来救你!坚持住!”
金夏闭上眼,把后脑勺抵在冰凉的砖墙上,声音透露着一种无力:“他暂时还没有揭穿我……”
赵枫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比上次更长,长到金夏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赵枫开口了。
只说了三个字:“杀了他。”
金夏猛地睁开眼,声音一下窜高:“你叫我杀掉一个有功的缉毒警?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话,不仅让金夏为之震惊。
屏幕前的观众们也陷入了激烈地争执中。
【杀掉?周家栋虽然现在堕落了,但以前也是有过功的啊!】
【一码归一码。】
【任务最重要,金佑夏如果暴露了,以后绝不会再有卧底能成功混入察灿集团了。】
【我还是觉得太残忍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有功的人?】
【那能咋办?赵枫队长还有其他选择吗?他是在保护金佑夏!】
【对,周家栋不死,金佑夏明天就有可能曝尸街头!】
“我知道这很艰难。”
赵枫声音沙哑,能听出他此时也很难受。
“但在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面前,牺牲个人在所难免。”
“况且他已经不是缉毒警了,他是一只堕落的毒虫,一个跟察灿集团同流合污的叛徒。"
金夏仍然难以接受,愤怒道:“可他变成如今这个鬼样子,并不是他愿意的啊!他当初也是为了任务!为了同胞!为了打击毒贩!”
“小夏。”赵枫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透出一股沉沉的疲惫,“你冷静点,听我说。”
“如果有一天需要杀掉我才能完成任务。”
“我希望你……能毫不犹豫地开枪。”
“察灿集团毒害了太多我们的同胞,为了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们牺牲了太多同志。”
“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
金夏闭上眼。
夜风灌进巷子,吹得他衣摆猎猎响。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平得可怕:“那如果有一天需要杀掉我才能完成任务……你也会朝我开枪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金夏听见赵枫的呼吸声,很深,很重,一下一下的。
过了很久,久到金夏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赵枫的声音响起来,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如果可以……我会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
金夏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摁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熄灭了,巷子重新陷入黑暗。
他靠着墙站了很久,仰着头望着头顶那一小片被屋檐切割过的夜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乌沉沉的云压在那里。
他抬手抹了一下脸,手背上湿的。
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弹幕在屏幕上一行行浮上来,安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
【赵枫没错,任务比个人重要。】
【可金夏也没错,他不忍心对同事下手。】
【他从踏进澜沧的第一步就在逼自己做选择,每一次选择都在剥掉自己一层皮。】
【周家栋是他面前的一面镜子,他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巷子上面没有星星,就像是连老天都不愿意看他。】
【金夏当初不想当卧底是对的,这条路比死还难受。】
通过周家栋这个事件。
观众们已经渐渐理解,金佑夏最后为何会变成一个智商仅有三岁的傻子了。
因为他经历的那些事,属实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随便单拧一件出来,都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现场的休息室内。
赵松年突然对着一名电视台记者招了招手。
待记者来到跟前后,他故意对着镜头,问了一个很多人都忽略了的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金佑夏杀赵枫时,是赵枫逼着让他开的枪?就是为了不让他暴露?”
【对哦!审判长说得对!我咋没想到呢!】
【刚刚赵队长还说了这句话,“如果有一天需要杀掉我才能完成任务,我希望你毫不犹豫地开枪”。】
【我们只看到了是金夏开枪杀死了赵枫,但并不知道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金佑夏得有多难受……多崩溃?】
【所以,他疯了。】
赵松年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内心非常满意。
随后,
他又把目光投向秦亦禾,继续说道:“还有秦浩宇牺牲的时候,我们只看到了金佑夏出现在了现场,但并没有看到他开枪啊?对吧?”
秦亦禾僵在原地,心神受到巨震。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外面的金夏,眼神中带着期盼,喃喃道:“难道我们都错怪你了吗……”
屏幕前的观众们也纷纷附和起了赵松年的猜测。
因为第一天观看金夏的记忆画面时,他们确实没看见金夏朝秦浩宇开枪,只看见他拿着枪走出仓库。
可就在此时。
刘正聪却站起来说道:“审判长说的这两件事,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为真。”
“但他那晚活生生打死了一家三口,可都是我们亲眼所见,这又该作何解释呢?”
这话,算是再次点醒了众人。
直播间的舆论,又一次反转。
【刘厅长说得没错!那个畜生被抓后还杀了三个人!】
【就算他杀赵枫是逼不得已,那他杀其他人呢?】
【金夏杀的人又岂止一个两个,多得我数都数不清。】
【你们忘了那个老奶奶哭着叫他还尸体了吗?】
【还有那个小孩子……他看起来才十岁左右啊……怎么下得去手的?】
【我承认他之前或许是个让人敬仰的英雄,但他精神变得不正常后,做的事情也无法让人原谅。】
赵松年看着满是讨伐之味的弹幕,心神无力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待电视台记者走出休息室后。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正聪,小声地询问道:“刘厅长,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究竟想知道什么答案?又究竟在害怕什么?”
刘正聪面色平静地回应道:“审判长,我知道您对我刚才的观点很不满,我也很理解。”
“但我只是在阐述事实,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那个孩子……”
他将目光投向外面熟睡着的金夏。
“我也很疼爱他,不比审判长您少多少。”
赵松年笑了笑,说道:“希望如此吧……”
刘正聪接着说:“但法律就是法律,它凌驾于任何感情之上,您比我更明白这点。”
赵松年不再接话,将目光投向了外面的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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