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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只是放心不下妈妈……


屏幕前,观众也和他们一样失去了声音。

大家心疼金佑夏这个被命运玩弄的人,也同样心疼赵枫为缉毒事业所做出的牺牲。

两个人的选择都没有错。

或者说,他们刚才嘶吼着争论的东西,本身就不存在对与错。

赵枫说的那些话,他真就做到了。

没结婚,没孩子,兄弟们死光了,一个人还在坚守着那条路。

可金佑夏又凭什么啊?

凭他姓金?

还是凭他的父辈都牺牲在了光荣的道路上,他就必须也得选择这条路?

一个中年观众在客厅里,电视音量调得很小,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孩子。

他看到金佑夏说“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句时,喉咙突然哽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父亲去世那年,他也是五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在心里对着已经熟睡的儿子说:“孩子,你要是以后也能这么懂事就好了……不,你别这么懂事。”

此时。

直播间内,一条弹幕飘过,是赵枫刚才说过的话:

【一个民族若想伟大,总得有人站在前方。】

无数人看到这句话时,心脏都狠狠跟着颤了一下。

有人哭着哽咽道:“可那站在前方的人……谁来心疼他们呢?”

……

记忆画面里,赵枫连续抽了三根烟后,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金佑夏,语气中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不该强行将自己的想法和信念加到你身上。”

“我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是自己去。”

“可我去不了,那群鳖孙早就把我的照片当做了悬赏令。”

金佑夏扯了一下嘴角,笑意不大,但是真的。

"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赵枫愣了。

然后,

他翻遍口袋,在那皱巴巴已经捏扁的烟盒里,找到了最后一根,又亲手给他点上。

“咳咳咳!”

金佑夏刚吸第一口,就呛住了。

赵枫瞬间大笑出声:"哈哈哈!什么感觉?"

金佑夏又试了一口,这回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吃了黄连。

“晕乎乎的,有点想吐。”

赵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然后放到自己嘴里吸了起来,顺便抱怨了一句:“你小子别把我最后一根烟给浪费了。”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又大笑了起来,比刚才更加大声:“哈哈哈!傻小子!”

金佑夏看着他,突然说了一个奇怪的话题:“你说我身上有股气……其实我觉得你身上也有股气。”

赵枫好奇问道:“什么气?”

金佑夏说:“匪气,你不像个警察,反倒像个土匪。”

“哈哈哈哈!”

“哈哈哈!”

这次,两人同时咧嘴大笑,笑声回荡很远。

屏幕前,也迎来了短暂的轻松。

不少观众都被两人这爽朗的笑声感染了,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仿佛他们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刚刚还在哭,现在又笑,我像个神经病一样。】

【金佑夏问赵队长拿烟抽,是答应他去做卧底了吗?】

【我感觉是的,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有一个词叫做“心照不宣”。】

【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笑下去,那该多好啊……】

休息室内。

秦亦禾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一丝怨气:“骗子,你说过你这辈子都不会抽烟的。”

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就红了。

画面一转,时间来到了晚上。

金佑夏坐在酒店的床上,旁边放着一包烟,牌子和赵枫抽的一样。

烟盒还是新的,没有拆封。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手指在一个名字上方悬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

“妈……”

那头传来程蓉的声音,带着一点急切:“儿子,你终于舍得给妈打电话了,妈真的好担心你。”

金佑夏的声音有点哑:“对不起,妈……”

程蓉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儿子,上次是妈不该吼你的,你不想做警察就不做吧……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

金佑夏的喉咙猛地滚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我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你会支持我吗?”

程蓉笑了:“儿子,只要是你自己选择的,妈都会支持你。你找的什么工作呢?”

金佑夏没有正面回答,声音也越来越低:“这份工作要出远门,我可能很久都回不了家,也照顾不了你了……”

程蓉欣慰地说道:“傻孩子,妈的身子这么硬朗,那还需要你照顾啊?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咯。”

金佑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抬手擦,就让它淌着,顺着下巴滴在床单上。

“谢谢妈……”

程蓉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不对劲,再次追问道:“儿子,你这份工作究竟是干什么的?”

金佑夏闭上眼睛,把声音稳住:“出海,做船员。我一个高中同学的爸爸是船长,他会照顾我们。”

“船上也玩不了手机,我可能要很久才会给你打一次电话。"

程蓉那边沉默了。

很久。

久到金佑夏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没事的,儿子,只要你能照顾好自己,妈就会放心……”

金佑夏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砸,声音拉高:“妈!我向你保证!只去两年!两年后我一定回来陪你!”

程蓉笑了,声音里带着细细的哽咽:“好……妈在家等你两年……”

“再见,妈,我爱你!”

这句话,金佑夏说得很匆忙。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泪水再也不用硬逼着,如决堤般涌出。

屏幕前,观众们的心再一次被揪紧,不少人都跟着他哭了起来。

【原来他之前不想去做卧底,是放心不下妈妈……】

【他怕妈妈再也看不到自己了……也怕再也看不到妈妈了……】

【医院告诉他活不过三年,所以他告诉妈妈两年内就会回来……】

【“只去两年”……金佑夏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回不来了……】

【你没有做到……】

【船员是编的,两年是骗她的,唯一真的就只有那句“我爱你”……】

【金佑夏,你骗了你妈,也骗了我们所有人。你明明好不了,也回不来了……】

屏幕上最后一条弹幕慢慢飘过,是一个很短的ID发的,只有六个字:

【他这一生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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