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恐怖的猜测
金佑夏跪在地上哭泣的这段时间里。
赵松年从休息室走了出来,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询问道:
“曹专家,如果金佑夏的这段往事,只是犯人金夏听说过的,那为什么连细节都如此清晰?甚至能精准到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这个问题,直接戳在了每个人的内心深处。
他们刚才沉浸在金佑夏所带来的沉重氛围中,却忽略了这个极其恐怖的细节。
秦亦禾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向实验椅上睡着的金夏,一种让她这辈子都无法接受,也不敢想象的荒诞猜测,在脑海迸发了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手指在颤抖,思维乱得不成样子。
另一边,刘正聪在听到赵松年提出的问题时,整个人也跟着僵了一下,瞳孔骤然放大。
但这股躁动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随即又看起来跟正常人没啥区别。
直播间内,观众们的弹幕已经刷爆了屏:
【是啊,如果这段记忆画面只是金夏听说的,那为啥这么清晰呢?就仿佛是他亲身经历的一样。】
【啊?你不会想说金夏其实就是金佑夏吧……?】
【卧槽!你们别吓我!】
【不可能!金佑夏可是烈士英雄之后,你们这是在侮辱他!】
【别乱说,金夏这种杀人不眨眼、罪行累累的畜生东西,怎么可能跟金佑夏是同一个人?】
【巧合,一定是巧合。】
【金佑夏不是活不过三年了吗?这都过去有七八年了吧?用脑子想想也不可能是同一人啊。】
没人会认为金夏就是金佑夏。
先不说作风。
光是长相,两人就有着很大的差别。
尽管他们长得像,那也毕竟只是长得像而已,并不是一模一样。
何况,金佑夏已经确诊了最多只能活三年的恶性脑瘤,但如今都过去七八年了,金夏除了变成神经病外,哪有半点像是得了绝症的样子?
曹专家也因为这个问题愣了好一会儿。
思索一分钟后,他才笑着解释道:“审判长,我估计是察灿集团的人当初杀掉金佑夏时,捡到了他的日记本,所以他才记得这么详细。”
听完这个解释,众人方才稍稍认同了一些。
也就只有日记本能解释得通了。
否则光靠口述的话,以金夏这类杀人不眨眼的毒枭性格,是没耐心听金佑夏一点点讲他自己的故事的。
赵松年点了点头:“嗯,有道理,继续吧。”
曹专家按下“继续播放”按钮。
记忆提取继续。
但这次的画面是快进式的,很多都一闪而过。
观众们看见,金佑夏买票离开了海城,去了很多他以前从未去过的地方。
第一站,是大夏最寒冷的那座城市。
他只穿一件单衣,站在十字路口,让风从领口灌进来,从袖口钻出去。
似乎想用这种刺骨的寒,去冻住心里的荒芜与酸涩。
雪落下来,一片一片贴在他头发上,眉毛上,肩膀上。
金佑夏就那样站着不动,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路人看他一眼,嘀咕一声就走了。
没等到雪停,金佑夏就去了下一站:大夏五岳。
他像在追什么东西似的,刚登上东岳,仅仅是看一眼日出,转身就下了山。
北岳的山石峥嵘,风沙打在脸上生疼,他站到顶峰的悬崖边上,闭着眼站了十秒,又走了。
中岳的台阶又长又陡,他爬到一半膝盖开始疼,咬着牙上去,到了顶上也不多待。
西岳最险,他手脚并用爬上去,喘了半天气,看了一眼云海,又走了。
南岳多雨,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他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汗,混着说不出口的东西。
第三站,他去寻找那两条母亲河的源头。
一条的源头在冰川底下,水清得像玻璃,他蹲下来,把手伸进去,冻得缩回来。
另一条的源头是几眼泉,细得不像一条大河的起点。
金佑夏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那些水从地底涌出来,打着小小的旋,然后顺着坡往下淌,越淌越宽,越淌越浑。
他心里也许在想,这两条水养活了多少人,流过多少地方,最后还是要汇到海里,什么都不剩下。
观众们就这样跟随着他的脚步,去往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屏幕前,很多人是流着泪看完的。
【他肯定很不舍……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他天赋异禀,全项冠军,还没来得及发光发热,报效祖国,却不得不接受自己即将化作尘埃。】
【他在告别,告别祖国的山河大地,告别世间的每一寸美好……】
【可他……他还没来得及跟妈妈告别……】
【他怕妈妈会哭……】
最后。
金佑夏在那座四季如春的西城,停下了脚步。
他在老城区找了间小旅馆,三楼,窗户外面是一棵巨大的榕树。
早上,他沿着河散步,看老人下棋,看小孩喂鸽子,看情侣坐在长椅上吃同一根冰棍。
下午,他坐在河边的石凳上,太阳晒着他的后背。
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跑过来,举着一把栀子花问他要不要买。
他掏钱买了一束,放在膝盖上,白的花瓣,浓浓的香。
“就在这里吧,哪儿也不去了。”
“这里挺好的,永远有花开。”
声音中透露着释怀,透露着洒脱。
随后,他打开了那部关了两个月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上百条未接来电。
有妈妈的,有秦亦禾的,有警校的,还有很多备注了各种姓氏的叔叔阿姨。
其中有一条最长的备注,让休息室内的审判长双眼一红,连嘴唇都在微微抖动。
【最严厉最疼我的赵叔】
金佑夏把每一条未接来电都看完了。
最终,他只选了秦亦禾的号码,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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