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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刀子不剜在身上,都不知道疼。


温老夫人神色缓和几分:

“你们不在书院读书,怎的忽然回来了?”

老大温知恒上前一步,躬身道:

“祖母,孙儿深知母亲有错!只是如今大错已成,若是将母亲休出侯府,于孙儿三人的名声不利,还请祖母三思。”

老二温知远附和,语气恳切:

“妙仪自小和我们一起长大,在我们心中已是亲妹妹。再者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才情,规矩礼仪无一不优,这样的才配做我们侯府的嫡小姐。”

老三温知临最为直白,眼底带着轻蔑:

“抱错的妹妹出身乡野,必定举止粗陋不堪,难登大雅之堂。若是让京中名门世家知晓,我们侯府定会遭人耻笑。不如送些金银过去,也算全了骨血之情。”

温老夫人神色本已稍稍缓和,可听完三个孙子一字一句的辩解,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瞬间轰然翻涌而上。

她目光冷冷扫过眼前三个孙儿。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围着名声体面、侯府荣光打转,无一人提及那个流落在外、受尽苦楚的亲生骨肉,无一人感念分毫血脉亲情。

“好......你们真是好得很......”

温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周身气场冷得刺骨。

她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清脆的响声砸在死寂的厅堂里,惊得三兄弟瞬间噤声,齐齐抬头。

“读了十几年圣贤书,日日诵仁义礼智,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温老夫人冷声怒斥,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你们口口声声名声体面,心心念念侯府颜面,唯独丢了最根本的良心道义、血脉亲情!”

她目光锐利如刀,一一扫过三个孙儿:

“温知恒,你身为长兄,不思体恤无辜受苦的幼妹,不辨是非对错,只顾虑自己的前程名声,一味包庇有错的母亲,这就是你身为长子的担当?自私怯懦,鼠目寸光!”

训完长子,她又转头看向老二,语气愈发冰冷:

“温知远,你夸赞温妙仪才情卓绝、规矩周全,将自幼相伴的情谊挂在嘴边。可你别忘了,妙仪占的是谁的人生!谁本该是堂堂侯府嫡女,锦衣玉食、受教养尊荣,却沦落乡野,吃苦受累十几年!你享着本不属于自己兄妹的荣华,替鸠占鹊巢之人说话,何其虚伪无情!”

最后,她死死盯住最刻薄的老三,声声斥责毫不留情:

“还有你,温知临!最是刻薄凉薄、无情无义!出身乡野便粗陋不堪?无根无凭便辱你亲妹!仅凭出身便定人高低,以门第论人心善恶,这般势利狭隘,枉读诗书,枉为人子,枉为人兄!”

“送些金银便想草草了结?”

温老夫人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悲凉与失望:

“十几年颠沛流离、风霜苦楚,是几两碎银便能抹平的?那是你们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亲妹妹!是实打实的温家骨血!你们三个,眼睁睁看着自家亲妹在那恶仆家中受尽磋磨打骂,却偏袒窃居她身份、享尽她福气的外人,为了自己的体面名声,不惜弃亲妹于不顾!”

“一个个看似体面端庄、满腹经纶,实则个个自私自利、凉薄冷血!为了前程虚名,连至亲血脉都可舍弃,这般无情无义,日后若遇风浪,岂不是连祖宗家国都能抛之脑后?”

三兄弟垂首立在原地,背脊僵硬,满脸通红,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被祖母字字戳穿心底的算计与凉薄,满腹的辩解全然堵在喉间,只剩下满心羞愧与慌乱。

温老夫人望着眼前三个孙儿,满心疲惫与悲凉,缓缓闭上眼,声音沉冷决绝:

“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侯府的体面,从不是靠遮掩过错、舍弃至亲换来的。你们不愿认亲妹、不愿护血脉,只顾一己私利,他日,休怪温家不认你们这三个无情无义的子孙!”

温知恒兄弟三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皆噤若寒蝉。

他们在书院收到母亲贴身丫鬟的传信,大概了解事情缘由,这才从书院告假赶回家中。

只是没想到,祖母居然不顾侯府颜面,这样袒护外面的妹妹。

温侯爷生怕老夫人气出个好歹,忙出言安抚:

“母亲,孩子还小不懂事,往后多加教导便是。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温老夫人眼中带着彻骨的寒凉与失望: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若不是你色令智昏,私心袒护。白氏岂会这样胆大包天,连侯府血脉都敢混淆。”

温侯爷喉间发紧,半晌才低声道:

“母亲……  白氏她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温老夫人一声厉喝:

“拿旁人一生做垫脚石,这叫一时糊涂?白氏自私自利,心肠歹毒。为了帮扶娘家,连自己亲生骨血都能随意抛弃。”

她又看向跪在跟前的三个孙子:

“若是当年,你们母亲所换的是你们其中一人。

身为侯府公子,却被恶仆带到乡野,整日磋磨打骂,食不果腹。

你们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方才那一番话吗?真是刀子不剜在身上,都不知道疼。”

温知恒三人瞬间涨红了脸,心里羞愧难安。

三人齐齐叩首:

“祖母,孙儿知错了!”

温老夫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吁出一口气:

“侯爷,写休书吧!侯府的体面,不能是践踏亲骨换来的。”

温知恒三人身形一震,张了张嘴却不敢再说什么。

此事确实是母亲不对。

温侯爷的休书送到白凝霜面前,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侯爷怎么舍得休了我。”

这些年在侯府,温侯爷对她予取予求。

便是她做错了什么,他也会帮她一一摆平。

不过是换了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休了她?

温妙仪反倒是异常平静,她院子里的东西都没有动,径直来到白凝霜院中:

“母......姑姑,我们该回白家了。”

自从知晓她不是侯府嫡女,她也难以接受。

可听到姑姑的女儿因她受尽苦楚,她心里满是愧疚。

是她占了侯府小姐的地位和人生,如今得知真相,也该还回去了。

白凝霜陷入癫狂中,不停地大喊大叫:

“我不走!我是侯府主母,谁敢赶我走?侯爷呢?快让他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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