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难道非得让侯府姓白她才能甘心?”
温老夫人缓缓起身,沉声吩咐:
“来人,带上我的名帖。将云家一干人,连同陈喜翠、白宁儿,连带这份证词,一同送往官府审理。”
白凝霜顿时如遭雷击,快步上前伸手拦在前面,声音发颤:
“母亲,此事万万不可!一旦闹到官府,流言四起,妙仪往后还如何在京中贵女圈立足?”
温老夫人望着她,差点被她气得失笑。
“白氏,你伙同娘家暗中调换孩儿,混淆我侯府血脉,犯下这般大错,事到如今,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目光沉沉,满是嫌恶,话语毫不留情:
“你做下这等罪孽之时,怎不曾想过我侯府嫡女的人生被你生生毁掉?你尚且顾着旁人眼光,可谁来补偿我流落在外的孙女所受的苦楚?”
白凝霜浑身一软,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
“母亲,……此事怨不得我。全……是那贱婢作祟。”
“我……我只是想着,让……妙仪顶替侯府嫡女的名头。”
“我的孩子也接在身边教养,……除了没有侯府嫡女的名头,其他皆是一般无二。”
“母亲……我……我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
温老夫人冷眸扫她:
“偷换血脉乃是重罪,岂是一句糊涂就能揭过。押下去,莫要再听她狡辩。”
两旁候着的仆妇立刻上前,就要架住白凝霜。
白凝霜连连后退几步,满脸不可置信:
“贱婢,你们敢,我可是侯府主母。”
她转头看向温侯爷:
“夫君,不过一点小事儿,非得将我当犯人审吗?我可是你的妻子,若是进了官府,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温侯爷立在一旁,脸色铁青,看着白凝霜,心底一片冰凉,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白凝霜不知悔改的模样,心中多年情分尽数化作寒冰,声音沉哑,带着彻骨的失望:
“凝霜,事到如今,你还只想着保全你和妙仪的名声?你将亲生女儿换走,害她被奸人所害,日日受尽磋磨打骂,差点没了性命。你这个做母亲的,心中可有半点愧疚?”
白凝霜身子一颤,转头看向他,眼眶瞬间红了,慌忙伸手想去拉他衣袖:
“夫君,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出身商户,处处被人低看。我也不想我娘家孩子同我一般……”
“够了!”
温侯爷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眼底满是疏离与痛心:
“混淆侯府血脉,这是大罪。你犯下错事,便该承担后果。可怜我那流落在外的女儿,在乡野间吃尽苦头,你却心安理得,让白家女儿占着她的身份,享尽侯府荣华!”
白凝霜的手僵在半空,泪水滚落,连连摇头:
“不是的夫君,我没有想害她……”
“没想害她?”
温老夫人在旁冷笑一声:
“若非机缘巧合,我那孙女怕是一辈子都要困在农家,受尽磋磨,永无认祖归宗之日。白氏,你的私心,何其歹毒。”
“你担忧娘家孩子出身商户,处处遭人轻视。难道我侯府嫡女,便能让人看不起?”
温侯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下定决断,对着下人沉声吩咐:
“先将白氏带回院内看管,等候官府传讯。”
白凝霜闻言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泪水模糊视线,苦苦哀求:
“夫君!母亲!求你们饶我这一回!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啊!”
温老夫人懒得再看她一眼,挥了挥手:
“带走。其余人按方才吩咐,即刻送往官府。”
仆妇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白凝霜。
她挣扎着,哭喊不止,可无人再肯听她半句辩解。
温侯爷立在原地,望着被押走的一行人,心口阵阵发闷。
数十年夫妻情分,在这桩惊天秘事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这些年,他护她敬她,身边连通房妾室都没有,难道还不够?
温老夫人看向儿子,心里稍安。
这次他总算没有犯糊涂,不分缘由偏袒白氏。
怕儿子再反悔,温老夫人长叹一声,说了一句戳心窝子的话:
“这些年你对白氏还不够好?难道非得让侯府姓白她才能甘心?”
温侯爷身形一震,忙躬身垂首:
“母亲,儿子不会糊涂至此。”
温老夫人缓缓抬眸,声音轻缓:
“记住你说的话。要不然,百年之后,你如何有脸面去见温家的列祖列宗?”
白宁儿被婆子押着,目光呆滞,心下一阵冰凉。
她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天衣无缝的谋划,为何会出现纰漏?
这辈子,别说侯府嫡女之位,便是白府嫡女之位都没有可能。
思及此,她对陈喜翠恨之入骨。
若不是她来找她。
若不是她对她说了那些话,她怎会心生妄想?
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依旧是皇商白府家的嫡女,侯府夫人的亲侄女。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如今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侯府上交的证据很全,陈喜翠见两个女儿都被抓,心里冷了半截。
官府审讯时,对她稍稍用刑后她也全都招了。
当年云老婆子如何将侯府嫡女抱回家中,又在临溪村如何想将侯府嫡女弄死之事,林林种种都交代了干净。
云家人的认罪书传回侯府,温老夫人见到孙女所受的一切,直接泣不成声。
“白氏那个毒妇,简直丧尽天良!所谓虎毒不食子,她却害得我的宝贝孙女受尽苦难。侯爷,你立马写下休书,将白氏休出侯府。”
她眼底翻涌怒火,透着冷怒。
“祖母,不可!”
话音落下,三道颀长身影自门外阔步而入。
见到来人,温老夫人眉头当即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你们怎么回来了?”
三位年轻公子步入屋内站定,齐齐腰身微躬,双手拢在身前,行礼声沉稳有度:
“孙儿见过祖母,见过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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