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像极了她年幼时的模样。
云溪仰天长叹,拍了拍顾明月的肩:
“明月姐姐,好好做你的千金大小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田园生活,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美好。总结八个字,饥寒交迫,又苦又累。”
真是闺阁中的千金小姐,养得不食人间疾苦。
“真......真的?”
顾明月听得瞠目结舌。
她明明听说有些大儒隐居山间,朝看雾起,暮听松涛,与山水相伴,无俗事扰心。
云溪用力点头:
“我自打出生就是一个小农女,田园生活我还能不清楚。”
“溪儿妹妹,我信你!”
顾明月满是向往的心瞬间收回。
她自小锦衣玉食,千娇百宠,吃不得一星半点的苦。
还好听溪儿妹妹一席话,打消了她心中那点离谱的念头。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行至漱玉轩。
庭前一方莲池,几竿翠竹傍墙,阶下铺细碎卵石,花木疏淡,满院清宁。
顾明月觑着她的神色:
“溪儿妹妹,此处可还喜欢?”
云溪目光扫过院中,笑着点头:
“很好,谢谢!”
这小院,可比她新盖的院子雅致多了。
踏入室内,素纱罗帐轻垂,并无过多金玉。
窗下案上置古琴书卷,青瓷瓶插几枝鲜花,香气幽淡。
“溪儿妹妹,你暂住在此。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尽管找我说。”
顾明月朝东边一指:
“我就住在隔壁栖月阁。”
“嗯,多谢明月姐姐费心。”
云溪暗自点头,不愧是高门大户。
这屋中陈设清雅却不失贵气。
“溪儿妹妹不用客气!你且歇歇,我便不打搅你了。”
顾明月又嘱咐了顺儿几句,这才带着丫鬟出了漱玉轩。
云溪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心里万分满意。
没想到,高门贵女住的小院,她也能住上一回。
顺儿忙活着铺着床榻,又去命粗使婆子烧了水。
“云姑娘,可要洗漱歇息?”
云溪伸展一下手脚:
“顺儿,我想沐浴可方便?”
坐了半个月的马车,只在客栈囫囵洗了两回澡。
她感觉整个人都臭了。
“姑娘,当然方便。你稍等片刻。”
各院中皆有粗使丫鬟婆子伺候着,想要沐浴不是什么难事。
不多时,云溪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出来。
顺儿忙用干布巾帮她擦拭干头发。
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云溪不由喟叹一声。
有人伺候的日子,真是舒坦。
翌日一早,云溪早早起床。
顺儿伺候她梳洗完毕后,轻声道:
“云姑娘,方才吉祥姐姐过来,请您去寿安堂和老夫人一起用早膳。”
云溪对着铜镜照了照,缓缓起身:
“嗯,咱们这便去。”
两人来到寿安堂,顾老夫人和顾明月皆在等着她。
云溪进门打了个招呼:
“老夫人早,明月姐姐早。”
她对世家礼仪一窍不通,干脆抛到一边。
顾明月见她这般新奇的问安方式,不由掩唇一笑:
“溪儿妹妹早。”
顾老夫人也不在意,笑着起身:
“溪儿来了,那便摆饭吧。”
隔间桌上,早食齐齐摆开,粥气氤氲,点心玲珑,皆是小碟细盏,分量不多,样样精致。
顾老夫人带着云溪和顾明月落座,丫鬟侍在边上伺候着。
云溪望向桌上,心里微叹。
这小碟细盏的,一桌子吃食还不够她一人吃的。
顾老夫人笑着招呼:
“溪儿,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便吩咐厨房各式早点都做了些。你不用拘束,喜欢吃什么尽管吃。”
“哎,谢谢老夫人。”
云溪看向自己面前巴掌大的玉碗,里面不知盛着什么粥,心里直犯愁。
她偷瞄了顾明月一眼,见她手持汤匙,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这......
一口就能下肚的东西,需要这么麻烦吗?
顾明月察觉到她的视线,冲她莞尔一笑:
“溪儿妹妹,这是鸡丝燕窝粥,你快尝尝。”
“呃,好!”
云溪学着她的样子,拿起汤匙喝了起来。
味道是不错,可还不够塞牙缝。
一顿饭吃下来,她别说七分饱,连五分饱都够不上。
用完早膳,丫鬟奉上清茶漱口,三人重新回到正屋。
待丫鬟重新奉上热茶,顾老夫人端起抿了一口,笑道:
“溪儿,你且陪我老婆子说说话。等下家里要来客人,点名要看你。”
“看我?”
云溪一脸狐疑:
“老夫人,在京城我并没有认识的人呀。”
她方才吃了个半饱,正琢磨着回头偷摸进空间再吃点。
老夫人一开口,她算是走不了了。
顾老夫人笑得神秘:
“溪儿,等下人来了你便知道了。”
云溪不好多问,只得点头:
“好。”
陪着顾老夫人闲聊了几句,门外传来一声通传:
“侯府老夫人来了。”
顾老夫人敛了话头,含笑望向院门口,扬声吩咐下人:
“快请侯府老夫人进来。”
丫鬟打起绣纹门帘,一位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缓步而入。
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碧玉抹额压鬓,一身石青织金寿纹锦袍,端庄肃穆。
顾明月拉着云溪,上前敛衽福身:
“明月见过姨祖母。”
“好孩子,无需多礼!”
温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同她并肩而立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生得星眸皓齿,五官精巧。
一身水色绫衫,裙摆绣细碎兰草。
像极了她年幼时的模样。
只是,身形太过消瘦了些。
温老夫人一见到她,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怜惜之情,眼眶忍不住发酸。
这种感觉,她在温妙仪身上从未出现过。
几乎在这一瞬间,她心中都能肯定,这孩子就是她嫡亲的孙女。
“妹妹!”
顾老夫人见她失态,忙上前搀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她微微靠近,轻声道:
“慢慢来,别吓着孩子了。”
温老夫人死死攥住她的手,勉强压下情绪:
“姐姐,这孩子便是你的救命恩人?”
顾老夫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是!”
温老夫人面带慈爱之色,朝云溪招手:
“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云溪一头雾水,缓缓走了过去。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位老夫人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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