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饱汉不知饿汉饥。
云溪随着顾君慎到了凉州,歇了一夜后,又乘坐他安排的马车往京城赶。
半个月后,马车缓缓驶进了京城。
丫鬟顺儿微掀窗帘,往外看去,兴奋不已:
“姑娘,咱们到了京城了。”
云溪也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车马行人摩肩接踵,楼阁高峻,商贾云集,入眼皆是繁华。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镇北将军府门外。
顾老夫人收到凉州来信,估摸着云溪到京城的日子,嘱咐吉祥时时盯着院门外。
吉祥正往外张望时,一行人护送着一辆马车停在门外,快步迎了上去:
“可是云姑娘到了?”
顺儿掀开车帘,笑着下了马车:
“吉祥姐姐,是云姑娘到了。”
两人同是将军府的丫鬟,自小都认识。
吉祥喜出望外,忙上前搀扶:
“云姑娘,您可来了!我们老夫人都念叨好几日了。”
云溪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笑盈盈道:
“吉祥姐姐好。”
“云姑娘安!”
吉祥屈膝福了福:
“老夫人在院子里,奴婢带您过去。”
“多谢!”
云溪抬头望了过去。
朱门高耸,石狮镇户,门檐悬着黑底鎏金的 “镇北将军府” 匾额。
“云姑娘,请!”
吉祥侧身引路,跨过仪门,院落开阔敞亮,青石板甬道笔直延伸,两侧松柏苍劲。
云溪随着她沿九曲游廊缓步而行,穿过雕花木月洞门踏入一清雅院中。
守在廊下的丫鬟见吉祥带着一位面生的姑娘进门,抬手轻轻撩开垂落的纱帘:
“老夫人,云姑娘来了。”
屋内一阵脚步声响起,顾老夫人扶着如意迎到门口。
她一脸慈爱,笑容和蔼:
“溪儿,你可算是到了。”
“老夫人好!”
云溪脑中转了一圈,正想跪下,被顾老夫人一把拦住:
“你这孩子,不必行此大礼。”
她牵着云溪进了屋,让她在自己跟前坐下:
“溪儿舟车劳累,一路辛苦了。”
云溪微微一笑:
“老夫人,我年纪小,一路上吃吃睡睡,倒也不累。”
顾老夫人目光落在她脸上,半年不见,云溪皮肤白了,脸颊微微丰腴了些。
这样一看,和温老夫人小的时候,更是一模一样。
她拉着云溪的手,更是舍不得松开:
“溪儿,我特意请你进京,是想好好感谢你,对我老婆子的救命之恩。”
侯府的事情,如今还没有线索。
这事,先不能让这孩子知道。
云溪笑得乖巧:
“老夫人,甭提什么救命之恩。知府大人可是给了我丰厚的谢礼的。”
顾老夫人对她是越看越爱:
“你这孩子,区区一点谢礼算什么?你可是救了我一命,我们将军府,岂能拿些俗物便草草报答这份恩情。”
正说着,纱帘被人撩开,一名锦衣少女款步而入,裙裾迤逦在地,步步生姿。
少女生得明媚俏丽,带着几分娇憨,向顾老夫人敛衽行礼:
“祖母安。”
说罢,她眼波一转,落在云溪身上,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好奇:
“祖母,这位便是溪儿妹妹?”
顾老夫人笑着颔首:
“正是。”
顾明月略一欠身,礼数周全,笑意融融:
“溪儿妹妹安!”
云溪受不住这般场面,浑身都不自在,慌忙起身回礼:
“姐姐好。”
顾老夫人也知她在乡野间自在惯了的,受不住这府中规矩:
“溪儿,不必拘束!你如在家中那般行事便好。”
云溪神色微微僵硬:
“是,老夫人!”
她还真不敢在这里太过肆意,怕吓到她们。
顾明月视线落在云溪身上,细细打量片刻,才眉眼含笑开口:
“溪儿妹妹看着好生面善,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吧。”
云溪闻言,心里一个咯噔。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旁人嘴里,听说她长得和人相似。
顾老夫人却分外高兴:
“看着面善好啊!明月,你溪儿妹妹来了家里,你可要好好招待她。”
顾明月笑意盈盈:
“祖母,这还用您吩咐?正好我一人在家里无聊,有溪儿妹妹陪我玩,那再好不过了。”
“好,那祖母便拜托你了。”
顾老夫人神色和蔼,看向云溪:
“溪儿,你舟车劳顿,我让丫鬟先带你去歇歇。等你歇息好了,再带你四处逛逛。”
“谢老夫人!”
云溪缓缓起身。
“傻孩子,你是咱们府上的贵客,万万不用客气。”
顾老夫人转头吩咐:
“吉祥,你带着云姑娘去漱玉轩。顺儿,你依旧负责伺候姑娘。”
“是!”
吉祥和顺儿上前屈膝行礼。
顾明月自告奋勇:
“祖母,我送溪儿妹妹去漱玉轩。”
顾老夫人笑着摆手:
“去吧去吧!明月,可要帮祖母照顾好溪儿。”
“老夫人,那我先去休息了。”
云溪福了福,和顾明月一块出了屋子。
走出寿安堂,顾明月明显又活泼了几分:
“溪儿妹妹,听说你是祖母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这么厉害,小小年纪还会救人。”
云溪淡淡一笑:
“碰巧而已!”
顾明月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好奇:
“溪儿妹妹,凉州是什么样子的?那边有什么风土人情?”
她眼中带着向往:
“我总盼着能出去走走,可偏偏困在这一方院落之中,寸步难行。真羡慕你,山村日子清净,茅舍临溪,松竹绕屋。白日汲水砍柴,闲时煮茶观云。”
云溪顿时默然。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她在将军府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居然羡慕她一个小农女。
云溪牙有些痒痒:
“明月姐姐,应当是我羡慕你才是。我在家里,每日都要下地干活,风吹日晒累死累活不说,还吃不上一口饱饭。”
“不能吧?”
顾明月有些懵:
“溪儿妹妹,真有这么辛苦?”
云溪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傻子:
“明月姐姐,你知道野菜糊糊和野面饼子是什么味道吗?你知道寒冬天气无衣御寒,光着脚在外面走有多冷吗?你知道下地干农活有多累吗?”
她服了气了。
顾明月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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