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赵局正在和你老婆谈。
录像开始播放。画面里是审讯室,王建革坐在椅子上,陈锐坐在对面。
陈锐只播了后半段——一直到王建革大笑,说“夫妻本就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说“一个女人算什么”,说“国外有成千上万年轻漂亮的洋妞在等着我”。
李秀芳一开始还在挣,铐子哗啦哗啦响,嘴里骂着“胡说”“假的”“你们搞的鬼”。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像石头被水一点点磨平。
她盯着屏幕,眼睛里的火一层层暗下去,最后只剩灰烬。
录像放完,屏幕暗了。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李秀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很干,一滴泪都没有。
......
陈锐等了几秒,开口,声音也多了一丝无奈。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们的条件。”
“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然后接着说:“毕竟是夫妻一场——”
“虽然我个人感觉,这对人很不公平——但王建革的意思是,你们感情很好,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他说你会答应的。”
李秀芳嘴角慢慢扯了一下,扯出一个很苦的笑。
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胸口轻轻起伏,像在把什么东西一点点往下咽。
陈锐站起来,收起手机说道:“你考虑一下。”
“但时间不多了!”
“大批的记者已经在门口等了,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回应。”
他转身朝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李秀芳的声音,哑,但比刚才稳了些。
“我要是不答应呢?”
陈锐没回头,沉默了一瞬。
“我们希望你能答应。”
“这样——我再去找领导问问情况。”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
陈锐推开王建革那间审讯室的门。
王建革坐在椅子上,一看见他进来,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炮仗。
他猛地往前挣,铐子哗啦勒进手腕,眼睛瞪得通红,嗓门炸开:“你这个骗子!”
“我要投诉你!”
“让赵江海来见我!”
陈锐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赵局正在和你老婆谈。”
王建革的喊声卡在嗓子里。
他盯着陈锐,脸上的肉抽了一下,眼睛里的火还在烧,但底下翻上来一层很明显的慌。
“谈什么?”
“你们都跟她说什么了?”
陈锐不急不忙的接了一杯水,爱搭不理的说道:“刚才我是在骗你。”
“录下你的话,做个备用。”
“但我去的时候,发现用不上了。”
“他们已经谈好了。”
王建革愣在那儿。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铐着的双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谈好什么了?”
陈锐把水放下,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她答应留下了。”
“她也答应会在媒体前演戏,说你被打死了。”
“她的条件只有一个——这件事到此为止!”
“以后不能以任何形式追究,包括引渡,或者暗杀你们。”
“就是这些。”
王建革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半天没动。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还在起伏,但那股子暴怒的劲已经泄了大半。
他盯着陈锐,眼睛里翻来覆去地滚着东西,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陈锐接着说:“她还说,你有风湿。”
“让我们准备了御寒的衣物和自发热的护膝。”
“还有一个事儿,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她想再见你一面。”
王建革沉默了几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桌板上的手。
他看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好!”
“什么时候见面。”
陈锐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让你们交流。”
“你们的见面,也不能留下任何影像。”
“所以,一会儿我们会带她来,在那片单面玻璃后。”
“她能看到你,能听到你说话——但她不能说话。”
“说了,你也听不见。”
王建革点了点头,“那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来?”
陈锐又给他接了杯热水,说,“我会通知你。”
“但你要记住——一定不要想着串供。”
“一旦我们的专家认为你们有串供的嫌疑,通话会立即被切断。”
王建革又点了点头。
他坐在那儿,铐子搁在桌板上,整个人比之前安静了很多,像一只终于不再扑腾的野兽,趴在笼子里喘气。
“那然后呢。”
“她会怎么样。”
陈锐冷冷的一笑,“你应该知道的。”
“我们不可能让她带着这么大的秘密去坐牢。”
王建革抬起眼,盯着陈锐,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还有,”陈锐的声音沉下来,“一会儿——千万不要刺激她。”
“如果她情绪激动,在媒体面前表现出什么——”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王建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陈锐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武警和解放军已经集结完毕。”
“我们随时会启动军管方案。”
王建革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他。
那层老江湖的油皮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又灰又疲惫,还有一丝很深的、压着没让它浮上来的东西。
“好!”
“我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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