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成千上万的洋妞在等着我!
王建革懵了。
他脸上那点松快的笑还挂着,但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盯着陈锐看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陈锐没答。
王建革的眉头慢慢拧起来,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脸上的肉抽了一下,铐子在桌板上磕出响声,声音拔高了半截:“刚才不是你说的吗?”
“只能让我自己走!”
“这会儿——”
他顿住,盯着陈锐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牙根咬紧了。
“明白了!”
“你在耍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锐嘴角微微弯了弯,“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老婆跟你辛辛苦苦一辈子,担惊受怕一辈子。”
“现在你扔下她自己去国外——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愧疚感。
王建革听完,愣了一瞬,然后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拿被铐着的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看着陈锐,脸上全是讥诮。
“你少来这一套!”
“我有愧疚又能怎么样?”
“我能带她走吗?”
“你们让吗?”
“再说——我凭什么有愧疚?”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铐子在桌板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响,压着嗓子,像在给陈锐上课:“她辛辛苦苦?”
“你听谁说的?”
“原来我是厂里的高级技术员,后来我是大毒枭,王塔村的地下皇帝——她跟着我,哪里辛苦了?”
他靠回椅背,嘴角撇着,眼睛里那点讥诮变成了很深的轻蔑。
“你这小子,说你嫩你还不服。”
“就凭这点感情,就想让我倒下?”
“你错了!”
“夫妻本就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一个女人算什么——”
“国外有成千上万,年轻漂亮的洋妞在等着我!”
“老子有的是钱,还怕没有女人吗?”
话说完,他脸上的得意铺了满脸,像刚打赢了一场嘴仗。
他等着陈锐接话,等着那小子露出挫败的表情。
陈锐没接话,把桌角的手机拿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王建革脸上那点笑僵住了,只是一个瞬间,他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
在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上当了!”
“不——”
“你给我回来!”
但陈锐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咔嗒一声,很轻。
审讯室里,王建革的喊声从门缝里钻出来,一声比一声急:“你给我回来!”
“听见没有!”
“回来——”
“上当了!”
“我他妈上当了!”
......
陈锐从王建革的审讯室门口离开,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第三间审讯室。
门推开,李秀芳坐在里面。
她跟王建革表现的就像是两种人。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几乎没有皱纹,坐姿端正。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陈锐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很自然,像在邻里之间打招呼。
陈锐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
“李秀芳。”
“刚才我们领导已经跟王建革谈好了。”
“我们会准备好船,傍晚出发。”
李秀芳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其实,我心里感觉有点愧疚。”
“我们都在江城长大、生活。”
“这里是我们的故乡,也有我们的朋友和亲人。”
“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这么做,我们就得死!”
她停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急:“我们做的所有事儿,我们的亲戚朋友都不知情。”
“还希望警方不要难为他们。”
陈锐点了点头。
“我们是警察。”
“不会牵连无辜人。”
李秀芳微微鞠了一躬,“谢谢。”
“我能带一些随身用品吗?”
“海上风浪大,老王有风湿,要一些御寒的衣物。”
陈锐沉默了一瞬,“我们会给他准备。”
李秀芳点头,又说了声谢谢。
她低下头,像在盘算什么,然后重新抬起头,“我们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作毒品。”
陈锐笑了笑,平静的开口,“不是你们。”
“是他自己走。”
李秀芳愣了。
她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眼睛睁着,嘴唇微微张着,看着陈锐好几秒没动。
然后她皱起眉头,嘴角扯了一下,像在笑,又不像。
“你什么意思?”
陈锐依旧平静而机械的开口道:“我们领导已经和王建革谈好了,他自己走。”
李秀芳摇了摇头,摇得很慢,像在摇掉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你这小警察,真有意思。”
“这时候还跟我开玩笑。”
陈锐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李秀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一丝笑意。
李秀芳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那点无奈的笑从她嘴角慢慢退下去,像潮水退潮,露出底下干裂的滩涂。
“我没有开玩笑!”陈锐再次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严肃,“我现在就是正式通知你——他自己走。”
李秀芳盯着陈锐看了很久,终于艰难的开口:“为什么?”
陈锐轻轻摇了摇头,“不清楚。”
“现在他手里有大量的毒气。”
“江城众多百姓的性命受到威胁,我们不想冒险,只能遵从他的意见。”
李秀芳猛地站起来,铐子哗啦一声勒住手腕,把她拽回去,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
她两只手攥成拳头,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不可能!”
“让他来见我!”
“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陈锐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开口:“他不想见你。”
“现在正跟我们领导沟通一些细节问题。”
“我这次过来,一方面是通知你——他自己走,你留下。”
“另一方面,还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
“王塔村出了这么大事儿,整个江城都知道了。”
“如果匪首没有落网,不好交代。”
“我们会对外说——王建革在交火中被打死了。”
“而你作为他的妻子,要接受法庭的审判和媒体的采访。”
“希望你不要透露这个秘密。”
李秀芳愣了一瞬。
然后她炸了。
“胡说!”她整个人往前扑,铐子把她拽回来,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
她嗓子劈了,声音又尖又哑,“我要见王建革!”
“他不可能丢下我!”
“不可能——”
陈锐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李秀芳没接,他就放在桌角,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朝上,点了几下。
他把手机推到桌板中间,屏幕对着李秀芳。
“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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