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钓出上线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那种职业性的警觉已经拉满了。
手枪在刑警眼里跟刀子、棍子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有枪就意味着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意味着任何正面接触都可能是致命的。
陈锐盯着屏幕上那个擦枪的动作看了几秒。
那个人的手法不像第一次摸枪——他用绒布擦完枪管外侧之后,又拆下弹匣单独擦拭了一遍,然后拉动套筒检查枪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但他擦完之后把手枪随手搁在了茶台上,旁边就是紫砂壶和茶杯,这个随意的动作说明枪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不急!”陈锐把手机平放在仪表盘上方,方便两个人同时看,“有枪的人不可怕,给他枪的人才可怕!”
“这次一定要钓出他们的上线!”
......
陈锐拨通了杜乐的电话。
“你那边什么情况?”
杜乐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鸣叫。
“阿依古丽的替身刚刚进了小区,就是那个穿白T恤戴鸭舌帽的女人。”
“她本人呢?”
“还没有从天台上下来。”
“小孙在写字楼后门盯着,我在这边小区门口,两边都没有看到阿依古丽本人出现。”
杜乐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没敢跟那个替身进小区。”
“做得对!”陈锐说,“千万不能暴露!”
“你们原地守着,轮班盯。”
“明白!”
挂了电话,秦陌把座椅靠背放到了一点,打了个哈欠。
“你先睡,我盯前半夜。”
陈锐没有推辞。
他把手机架在支架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无人机的图传画面还在实时更新——茗韵茶业二楼的灯光在凌晨两点左右熄灭了,卷帘门一直没有再打开。
他把外套脱下来叠成一个简陋的枕头垫在脖子下面,闭上眼睛,在副驾驶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陈锐被手机震动吵醒了——是赵成林打来的。
“陈队,清水河那个小子我已经盯实了。”
“是个大夫,姓郑,在城东开了一家私人诊所,叫康民中西医结合诊所。”
“昨天从采砂厂回来之后他直接回了诊所,接了两个病人,晚上八点关门,回家睡了一宿,今天早上七点又准时开门坐诊了。”
“看起来就是个本本分分的个体户医生,但我在他诊所后门的垃圾桶里翻出了两个空的乙醚瓶子——这玩意儿私人诊所不该有。”
“他跑不了,你放心。”
“正好。”陈锐坐直了身子,用手搓了一把脸,把残存的睡意搓掉,“茶叶市场这边有条更大的鱼。”
“茗韵茶业,里面四个人,有枪,擦枪的动作很熟练,不像第一次摸。”
“你先过来盯着,注意安全——他们有枪,不要轻举妄动。”
“有枪?”赵成林在电话那头吹了一声口哨,“行,我马上过去。”
“等等!”陈锐说道:“他们可能是阿依古丽的上线,不能用队里的车,租一辆。”
“明白!”
陈锐挂了电话,把秦陌推醒。
秦陌在驾驶座上蜷了一宿,醒来的时候头发乱得像鸟窝,左边脸上还有座椅缝线压出来的一道红印。
她揉着眼睛看了一眼车窗外面,茶叶市场的店铺还没开门,晨光中那些白墙黑瓦的仿古建筑看起来安静而斯文,完全不像是一个藏枪的地方。
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辆早面包停在马路对面,闪了三下车灯,车窗摇下来一半,陈锐看清了赵成林的脸。
然后回应了两下,对秦陌说,“走,咱们去电子城。”
秦陌发动车子,拐出茶韵路,朝城东的方向开去。
城东电子城是江城最大的数码产品集散地,一楼卖手机电脑,二楼卖监控安防设备,三楼以上是各种配件和二手翻新机。
这里还有一个不那么正式的区域——电子城背后那条小巷子里的几家小店,专做市面上买不到的“特种设备”。
陈锐把车停在电子城对面的露天停车场,带着秦陌穿过一楼熙熙攘攘的手机柜台,上了二楼,拐进最里面一家挂着“安防监控专卖”招牌的小店。
店里堆满了各种摄像头、硬盘录像机、网线和转接头,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正趴在柜台上用螺丝刀拆一个坏了的监控探头。
陈锐敲了敲柜台玻璃,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螺丝刀,也没多说话,转身从后面的铁皮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纸盒,放在柜台上。
陈锐打开盒子检查了一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无线监听器,电池续航十二小时,信号加密传输。
他把盒子合上,付了现金,揣进口袋,全程不到两分钟。
出了电子城,秦陌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忍不住开口:“队里又不是没有监听设备,为什么要跑到这种地方花钱买?”
陈锐把装着监听器的纸盒往外套内兜里塞了塞,“现在队里调任何装备都得阿依古丽签字。”
“她是技术队长,装备科在她的分管范围内。”
“现在没有她的签字,什么装备也领不出来。”
秦陌沉默了两秒,“所以我们现在用犯罪分子的装备来抓犯罪分子。”
“非常时期!”陈锐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上车!”
陈锐把车停在了二大队的院子里,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对秦陌说:“你先去跟周队借一套化妆箱来。”
“我们得化妆,他们很可能交换过我们的照片。”
“如果今天在茶叶市场迎面撞上,我们这张脸就是自报家门。”
秦陌坐着没动,把安全带重新拉紧,一副你休想把我甩掉的架势。
“一起去,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这是在二大队院子里,满院子都是警察,能出什么事?”
“不行!”秦陌把胳膊交叉在胸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我的首要任务是监视和保护你。”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陈锐摇头道:“要是待会儿在茶叶市场有两个犯罪分子分开跑,你也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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