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少给我戴高帽
刘长海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小子,现在都指挥起我这个大队长了是吧?”
“那怎么敢。”陈锐的语气里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只是这个任务除了你,没人能做。”
“行了,少给我戴高帽!保证完成任务!”
刘长海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整了整衣领,往韩倩的办公室走去。
他在走廊里走得不快,步子稳当,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来内勤科串门时一模一样——随意、放松、没有任何明确目的。
推开韩倩办公室的门,里面不止韩倩一个人。
阿依古丽坐在韩倩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销单据,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对着电脑屏幕核对什么数据。
看到刘长海进来,阿依古丽把单据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刘队,你们有事儿要说,我回头再来,只是一些报销单据,什么时候都行。”
“不用。”刘长海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坐吧,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随便聊聊天。”
然后转向韩倩,“韩主任,今天中午林若菲来送海鲜的事,是你批的?”
韩倩抬起头,扶了一下眼镜,表情平静:“是我批的。”
“昨天伯远集团的行政总监联系了后勤处,说想感谢一下陈锐和一大队的同志们。”
“后勤处把申请转到我这边,我看流程合规,就批了。”
“以后这种事不要随便批准。”刘长海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不算严厉,但也不是在开玩笑,“一个涉案当事人的家属,开着车拉着龙虾直接进了刑警队大院,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要是督察那边问起来,很麻烦的。”
韩倩点了点头,没辩解,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下:“明白,我以后注意。”
阿依古丽在旁边插嘴:“刘队,龙虾你吃了吗?”
刘长海没接这个茬,把话题一转:“既然你们俩都在,正好,我把下个月的工作安排提前跟你们通个气……”
他开始不紧不慢地讲工作安排,语气四平八稳,内容乏善可陈——无非是档案整理、装备清点、年度考核材料准备。
韩倩认真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
就在这时候,刘长海的耳机里传来陈锐压低的声音,清晰而简洁。
“他发信息了。”
刘长海没有停顿,继续讲他的工作安排,右手很自然地往自己左胸口袋摸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拍了拍裤兜,又转头看了看沙发扶手。
“我手机呢?”
“韩主任,我好像把手机落哪儿了,你手机借我打一下,我给门卫打个电话,是不是放到门卫没拿。”
韩倩没有犹豫,从桌上拿起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刘长海接过来,拨了门卫的内线号码,把手机贴在右耳上。
他讲电话的时候,左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右手的拇指在屏幕底部轻轻往上一滑,切出了最近使用的应用列表。
屏幕上干干净净,最近打开的应用只有办公软件和微信,没有加密通信软件的图标,没有陌生应用。
通话记录里最近几条都是座机和队内同事的号码。短信列表里清一色的验证码和快递通知。
“行,我让人下去拿,放门卫就行。”他挂了电话,把韩倩的手机锁屏,还了回去,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谢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今天先说到这,回头我把具体安排发邮件给你们。”
他出了韩倩办公室的门,拐过走廊转角,按下耳机通话键。
“没有发现。”
“她手机很干净,通话记录和短信都没有可疑内容,也没有加密通信软件的图标。”
“老方发信息的时候,她和阿依古丽都在认真跟我聊工作,谁也没碰手机。”
陈锐挂了刘长海的电话,几乎没有停顿,马上拨通了老方的号码。
“你现在立刻用加密通信软件给三姨打电话。”
“就说半个小时过去了,警队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问她的药是不是有问题。”
“强调一句——不管怎么样,任务你已经完成了。”
老方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紧张导致的干涩,但他没有多问。
他按陈锐说的,打开那个黑色齿轮图标的通信软件,找到唯一的联系人,点下了视频通话键。
与此同时,刘长海转身往回走。
阿依古丽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外走,路过刘长海身边点了下头,快步向走廊深处走去。
他没有直接推门进韩倩的办公室,而是在走廊里放慢了脚步,隔着半开的门缝先往里看了一眼。
韩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拿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表情专注。
刘长海推门进去,韩倩听到门响,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刘队,还有事儿吗?”
刘长海的语气跟刚才聊工作安排时一模一样,“对了韩主任,刚才忘了说,下周的装备清点,你把去年那批防刺背心的台账提前理一下,审计那边可能要抽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韩倩扣在桌上的手机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好的,我下午就整理。”韩倩点了点头,左手始终搭在手机上。
刘长海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在电梯下行的那几秒钟里按下耳机通话键,把刚才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陈锐。
“韩倩在办公室,一个人看手机。”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把手机往桌上扣下,没有接听任何电话。”
“阿依古丽正接着电话出来,但她没有说话。”
他话音刚落,陈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语气比刚才更紧了一层。
“老方给三姨打了电话。”
“通了,但对面没有人说话,两秒就挂断了。”
刘长海走出电梯,站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刘长海声音压低但语速很快,“让赵成林盯死采砂厂那个人,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你和秦陌马上回来。”
“这件事有点复杂——”
“老方打电话的时候,她们两个人都有接触手机,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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