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等功,还两个?
秦陌终于开口了。
“我感觉你今天情况有点儿不对呀。”
“换作平时,你肯定第一时间冲去现场把小桃找出来。”
“我们在铜锣巷跟她交过手,她的思维方式、她逃跑时会优先选择什么路线。”
“上次她藏在车底盘下面你都能找出来,这次你连去都不去。”
“是你太累了,还是你认为小桃不重要?”
陈锐摇头一笑,“就这呀?”
“原因很简单——我去了也白去。”
秦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锐面前,歪着头看他。
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带着一种发现了别人软肋的得意。
“你也有这时候?”
“都不试试就知道不行了?”
陈锐看着一脸得意的秦陌,叹了口气,算是配合她,“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
“小桃跳桥的时候,好几个警察就在旁边,跟着也跳下去了。”
“这又不是破案分析,不是靠推理就能把人从水里推理出来。”
“这是追捕——追捕拼的是体力、速度、反应,还有运气。”
“这些都不是我的强项。”
“我去了,也就是站在桥上看他们打捞,帮不上任何忙。”
“要是你去,可能有用。”
秦陌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她把歪着的头正过来,眯着眼睛看了陈锐好一会儿,往沙发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原来你也有不会的。”
......
他们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陈锐是被手机震醒的,是刘长海打来的,通知他们马上到会议室开会,语气平淡但末尾加了一句“周局也在”。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陈锐推开门的瞬间,里面齐刷刷坐满了人。
一大队的、二大队的、技术队的、特警队的,连法医老韩都坐在角落里。
主席台上坐着周国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五十出头,两鬓微霜,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红头文件和两枚军功章盒子。
他左手边是刘长海,后排还坐着几个陈锐平时不怎么打交道的局领导。
陈锐和秦陌在最后一排找了位置坐下。
周国良看到他们进来,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把面前的话筒往近处拉了拉。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
“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江城不太平。”
“杀人案、绑架案,又是雇佣兵,老百姓人心惶惶,网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都有。”
“但多亏在座各位,把局势稳住了。”
他拿起面前的红头文件,但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掌压在上面。
“尤其是陈锐和秦陌。”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后排扫过来。
陈锐面无表情地坐着,秦陌在旁边把肩膀往后靠了靠,目光平视前方。
“这一个来月,他们两个连破多起大案——姜鹿案、郭之彦案、于文斌案、林若菲绑架案,还有昨天晚上收网的境外雇佣兵案。”
“我知道陈锐目前在审查期间,按规矩,审查期间不评功不授奖。”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不能因为你正在被审查,就把你立下的功劳全抹了。”
“上面的意思也很明确——压着不给不行,同志们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赵成林在下面带头鼓了一下掌,被刘长海一个眼神按住了。
周国良摆了摆手,示意等他说完再鼓掌。
“我先把局里已经批下来的几项宣布一下。”他打开红头文件,扶了扶眼镜,开始逐项宣读。
“姜鹿遇害案——侦破迅速,证据链完整,嫌疑人郑源已进入司法程序。陈锐,记个人嘉奖。”
“郭之彦遇害案——涉及文物犯罪,跨区域作案,侦破难度较大。陈锐,记个人三等功!”
“于文斌系列迷奸案——历时四年、受害者七十余人、作案手段极其隐蔽。”
“此案的成功侦破,不仅为七十余名受害者讨回了公道,更斩断了一条利用高校教学资源制贩迷药的黑色产业链。陈锐,记个人二等功!”
“林若菲绑架案——受害者身份特殊,案情复杂,赎金高达1亿元现金,绑匪具备高度反侦查能力。”
“陈锐在极短时间内锁定内应、追踪到绑匪老巢、成功解救人质,并追回全部赎金。记个人二等功。”
周国良把文件翻到第三页,语气忽然变得更郑重了一些。
“境外雇佣兵武装入境案。”
“十二名职业雇佣兵,持美制军用狙击步枪和自动武器,经暗网受雇入境,意图在江城市区实施刺杀行动。”
“此案如果处置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陈锐及时发现敌情、锁定坐标、为武警和特警的精确打击提供了决定性情报支撑,并且——在随后发生的松林枪战中,协助击毙三名持自动武器的武装人员。”
“局里初步认定,此案应申报个人一等功。”
“一等功需要公安部审核批准,流程会比前面几项长一些。”
“但我可以提前说——以这个案子的分量和战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一等功在市级公安局的分量,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的老刑警干了一辈子,到退休都没摸到一等功的边。
陈锐才二十八岁,还在被审查期间,一个月之内连破大案,现在直接报一等功。
周国良没有理会下面的议论声,转头看向秦陌。
“秦陌——昨天晚上在沿江公路松林里,只有一把九毫米手枪的情况下,面对三名持AK自动步枪的武装人员,毙敌三人,己方无伤。”
他把文件合上,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个人情绪,“这种战损比,放在任何一支部队的战史上都是可以大书特书的。”
“市局已经在为你申报个人二等功,手续正在办,应该也很快就能下来。”
秦陌站起来敬了个礼,动作干脆利落,一句话没说又坐下了。
她坐下的时候膝盖撞到了会议桌下面的横梁,闷响了一声,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倒是旁边的赵成林替她龇了一下牙。
周国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好了,都鼓掌吧!”
会议室里炸开一片掌声。
赵成林拍得最响,公文包放在脚边忘了拿,两只手空出来使劲鼓。
技术队的小吴把手举过头顶鼓掌,眼镜差点甩飞。
法医老韩用保温杯敲了两下桌面,发出沉闷的铛铛声。
掌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周国良抬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站起来,绕过主席台,走到陈锐面前。
“陈锐,”他没有用“小陈”这个称呼,语气也比刚才宣读文件时更低沉一些,“你目前的处境我们都清楚。”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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