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亿黄金
陈锐却看着窗外。
咖啡厅的落地窗外是市局大楼侧面的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他望着窗外那些和案子毫无关系的普通人,好像阿依古丽刚才说的那个“鱼饵”不是他。
他没有任何要回答的意思。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各自端起咖啡,没有再追问。
......
中午十一点刚过,陈锐口袋里的安全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张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有发现,休息室见。
三个人从咖啡厅出来,阿依古丽回了技术队,陈锐和秦陌直奔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进门之后秦陌反手把门锁上,窗帘拉紧。
不到五分钟,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是张栩。
秦陌开门让他进来,张栩夹着一个平板电脑闪身而入,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
他把平板放在书桌上,解锁屏幕,打开一个标注了密密麻麻彩色标记的电子地图和几份通话记录表格。
“陈锐,你让我查的东西——我按你纸条上写的条件筛了。”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通话记录清单放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被荧光笔标黄的两行,“按你提供的几个条件全部叠加,符合的只有这两个号码。”
“这两个号码,在你说的两个时间段内互相通信。”
“通话结束后同时关机,之后再没有开机过。”
“我查了它们的全部历史记录——这两个号码从来没有跟其他任何号码通过话,只跟对方通话。”
张栩用手指在平板上划过,调出号码的实名认证信息,“但我又查了机主信息——这两个号码登记在同一个人的名下。”
“机主叫王德彪,是一名普通工人,在造船厂干了二十多年的电焊工。”
“不过——这个王德彪已经过世三年多了。三年前死于肺癌,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籍注销证明一应俱全。”
陈锐拿起那张通话记录清单,目光在两个被荧光笔标黄的号码上来回扫了两遍。
“一个人死了三年,名下却有两个手机号码一直在用。”
“这两个号码只跟对方通话——这是专业的反侦查手段。”
“王德彪的身份信息被人冒用了。而能拿到一个死去三年的人的身份信息去办手机卡,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陈锐把通话记录清单放在桌上,手指在“王德彪”那三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抬起头看着张栩。
“昨天晚上十点三十五分,跟这个号码通信的另一个号码——你没查吗?”
他指的是韩倩手机上收到的那通电话。
在他脑子里,另一个号码应该就是天台上韩倩打给那个神秘人的号码。
张栩摇了摇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份数据表格。
表格上用红色标记标出了一个以“+88”开头的号码,后面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小字:国际虚拟号码,服务器路由节点位于境外。
“查是查了——但查到的不是一个实名号码,是一个网络虚拟号码,服务器在境外,具体哪个国家都追踪不到,路由节点跳了至少五层。”
“这种虚拟号码注册不需要身份信息,申请即用,用完即注销,每次生成的号码都不一样。”
秦陌站在张栩旁边,低头看着平板上那行红色标记的虚拟号码,眉头皱了一下。
“你试试黑掉那个服务器——既然它昨天晚上还在用,服务器上肯定有日志。”
“只要能进服务器后台,就能看到这个虚拟号码的注册信息、充值记录、历史通信列表,说不定还能追溯到真实IP。”
张栩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正在运行的命令行界面。
黑色背景上跳动着几行白色的代码,其中一行显示着一个不断旋转的进度条,旁边标注着“暴力破解中,预计剩余时间未知”。
“我一直在跑破解程序。”
“但这种虚拟号码服务商专门给灰产做的,服务器安全级别很高,光防火墙我就绕了好几层,到了核心数据库门口还要破解密钥。”
“服务器上所有相关日志会定时清空,找到的可能性很小——但我还在跑,万一有残留日志没删干净,说不定能捞到点什么。”
......
张栩走了之后,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秦陌走到书桌前,把那份通话记录清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上。
“韩倩一定认识这个人。”
“这个神秘人——用境外虚拟号码跟韩倩通话,这么专业的反侦查手段不是临时起意,是用了多少年的老套路。”
“而且他们两个都对林伯韬的案子这么重视——韩倩说办完这个案子你必须死,昨天晚上那个神秘人给她打电话说的肯定也是这个案子。”
“他们跟林伯韬一定有某种关系。”
陈锐靠在床架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也可能是他们重视绑匪。”
“所以咱们先全力把绑匪抓了再说。”
“一定要快——要隐秘——赶在别人前面,抢先问出口供。”
......
陈锐和秦陌赶到伯远集团总部的时候,大堂里比昨天更冷清。
旋转门外的广场上连平时停着的几辆商务车都不见了,只剩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笔直地站在门口,耳朵里塞着对讲机耳麦,脸上的表情如临大敌。
他们刚走进旋转门,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秘书就从电梯间方向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陈警官,秦警官——我们董事长正让我去找你们。”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里面请吧。”
三个人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林伯韬正坐在大班台后面,双手撑着额头,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站在女秘书身后的陈锐和秦陌,一脸的茫然。
“你们来了,也好。”
“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林伯韬按下遥控器,液晶屏上出现一段视频。
视频是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拍的。
背景是一面白墙,林若菲坐在画面正中间的一把折叠椅上,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有些乱但没有打结,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有些干裂。
她的眼睛是红肿的,眼袋很重,显然哭了很久。
画面里看不到任何绳索或束缚,身体上也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
但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会不自觉地往镜头右方瞟一眼,很显然,那个方向有人站着,正在用某种方式无声地威胁着她。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像是在背一篇被人逼着反复背诵的课文。
“绑匪说了——你报警就得惩罚。”
“让你三天内准备价值一亿的黄金,亲自送到公海。”
“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你要是再让警察跟着,他们就把我卖到东南亚的窑子里。”
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尾音碎成了一片哭腔,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没有让录像以自己崩溃大哭的画面结束。
画面在这里被切断,没有给林伯韬任何多看一眼女儿的时间。
“陈警官,秦警官,你们也尽力了——我都看到了。”
“你们从接手这个案子到现在,一刻都没有停过,我真心感谢你们。”
“但这次——不行就算了。”
“我已经让人到各地去买黄金了。”
“一个亿的黄金,三天内凑齐,不是做不到。”
“花钱消灾。”
“我看出来了,这些绑匪不是普通绑匪,他们要的不是钱——至少不只是钱。”
“他们一步步加码,从五千万到一个亿,从旧钞到黄金,从指定地点到公海——这根本不像赎金,更像是在下一盘棋。”
“他们想干嘛就干嘛,我不在乎。”
“他们想在公海杀了我,我也认了。”
“只要若菲能平安回来,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锐,那双眼睛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父亲的,而是一个已经被折磨了太久、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的人。
“陈警官,你们是警察,你们有你们的职责,我理解。”
“但我也有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我女儿。”
“这次——我求你们了,不要管了,行吗?”
“让我自己去。”
陈锐点点头,“能理解!”
“人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管用什么方法,人回来就好。”
“能不能告诉我们,绑匪是怎么把这段视频给你的?”
“反正还有三天的时间,我们不会做任何大的动作,如果找不到绑匪,我们尊重您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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