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还能吃了他呀?
陈锐从张栩的工位旁站起来,拍了拍那两个便衣刑警的肩膀,“既然队长这么说了,我们就别在这儿碍事了。”
“秦陌留下来帮张栩跑数据,其他人回去吧。”
“阿依古丽队长,我还有点技术问题想向你请教一下。方便吗?”
阿依古丽靠在张栩工位旁边的隔断板上,歪着头看着陈锐,嘴角还是那副俏皮的笑意。
“到办公室聊吧。”
陈锐跟着她走进那间用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室。
阿依古丽绕过办公桌坐进她的皮转椅里,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示意陈锐坐下。
陈锐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平视着阿依古丽。
“那天在看守所——你说那个执法记录仪,你发现了什么。”
阿依古丽把皮转椅往后仰了一个角度,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大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在日光灯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不是说不想听吗?”
陈锐耸耸肩,“当时我说不想听,是因为有急事儿。”
“现在我主动来请教。都是在为了破案,你不会介意吧?”
阿依古丽嘴角挑了挑,“当然介意。”
“你想听我就得说吗?”
“除非......你请我喝杯咖啡。”
陈锐一听太好了,但他还是尽量平静的说道:“好!楼下咖啡厅。”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穿过技术队大办公区。
经过张栩工位的时候,秦陌的眼睛没有看屏幕——她的目光从陈锐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就锁在了他和阿依古丽身上,此刻正越过张栩的显示器上方,直直地盯着两个人往门口走的背影。
陈锐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秦陌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放在自己腰侧的位置,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个手势不大,其他人看不到,但陈锐看到了。
然后秦陌听到陈锐和阿依古丽的脚步声往走廊方向走,她嘴角那个弧度瞬间拉平了。把手里那份数据表往张栩桌上一放,快步跟了上去。
陈锐正要推门,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是秦陌,“你来干什么?”
“你帮张栩呀。”
“不行。”秦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理直气壮一点没少,“我的任务是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你。”
“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这是命令!”
阿依古丽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秦陌一眼,翻了个白眼——这个白眼比之前停车场上那个翻得更夸张,眼珠子从下往上翻了一个完整的弧线,配上她那深眼窝和浓睫毛,活脱脱一个被班主任抓到早恋然后,发现对方还把家长带来的女高中生。
“我还能吃了他呀?”
“不放心就跟着来吧。”
......
三个人在咖啡厅靠窗的卡座坐下来。
咖啡厅里弥漫着烘焙豆子的焦香和奶泡机的蒸汽声,上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打进来,在木纹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阿依古丽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哗啦啦地响。
陈锐慢慢喝着,不急不躁,好像真的只是来喝杯咖啡放松一下。
秦陌坐在他旁边,双手捧着拿铁杯,目光在阿依古丽脸上和陈锐脸上之间来回弹跳。
陈锐不问,阿依古丽也不急。
两个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耐力赛——谁先开口谁就输。
秦陌在旁边喝完了半杯拿铁,终于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陈锐一脚。
陈锐端着水杯不为所动。
最后还是阿依古丽先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说正事吧,那天在看守所,周队让我做通信扫描,那是公活儿。”
“但公活儿干完之后,我还偷偷干了点私活儿——我的电脑上装了个微距镜头,对那个执法记录仪的外壳做了高清拍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了翻,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陈锐和秦陌面前。
“你们应该感觉奇怪——那个执法记录仪被子弹击中,为什么不碎?”
她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裂纹中心那个小孔。
“造成这种孔径痕迹的子弹只有一种——穿甲弹。”
“我做了弹道分析,弹头从镜头侧下方,穿透镜头玻璃进入机身,打穿了电池仓。”
秦陌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眉头皱了起来。
“穿甲弹?”
“这种子弹射击痕迹非常明显,任何一个做过枪弹痕迹鉴定的技术员都能一眼认出来。”
“但我也看了检测报告,报告上只写了‘外力撞击导致机身损坏’,没有提穿甲弹。”
阿依古丽的笑容还是那么俏皮,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秦陌把拿铁杯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壁,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穿甲弹很难搞到。”
“而且看口径和射击威力,应该是手枪,但手枪的穿甲弹就更难弄了。”
“步枪穿甲弹主要是军用,管控虽然严,但生产基数大,偶尔还会流出来几发。”
“手枪穿甲弹,这种东西在军火市场上比熊猫还稀有。”
阿依古丽目光从秦陌脸上扫到陈锐脸上。
“所以——袭击陈锐小队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罪犯。”
“普通罪犯搞不到手枪穿甲弹,也没有必要。”
“这种子弹的设计目的,就是穿透防弹衣和轻型装甲的。”
“他们能用这种子弹,只能说明一件事儿,他要确保消灭目标。”
“但有一点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不杀陈锐?”
“三个人都打死了,唯独陈锐活着。”
“除非——陈锐手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投鼠忌器。”
她抬起眼睛看着陈锐,那双深眼窝里的大眼睛不再是俏皮,而是一种技术员在分析数据时特有的冷静和锐利。
“又或者说——陈锐本身就是鱼饵。他们留下你,是为了钓那条更大的鱼!”
两个女人的目光像两束交叉的探照灯,同时打在他脸上,都在等着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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