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生反骨
陈锐把那个灰色金属终端拿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一眼底部的型号标签,然后连窃听器一起揣进了外套口袋。
“接收距离是多少?”
“有效范围五十米。中间隔两堵墙的话会衰减一些,但在这个距离内,效果还是不错的。”
陈锐转身就往门口走。
秦陌愣了一下——她以为陈锐还有后手,以为他会继续追问阿依古丽背后的人是谁,以为他会像在审讯室里对刘虎那样,一层一层地剥开这个维族姑娘笑嘻嘻的外壳。
但他没有。
他拿了东西就走,这太不像陈锐的风格了。
秦陌追出来,刚进休息室就忍不住开口。
“就这么放过她了?”
“这女人有点意思。”陈锐坐在沙发上,摆弄着那个小窃听器,“她来的时间点就不正常——第一天报到技术队就被盗,去开会正好躲开,没有她的责任。”
“现在又在我们的休息室里装窃听器。”
“但她今天表现更不正常——你见过哪个搞秘密监视的人,被抓了之后当场承认、主动交终端、还笑嘻嘻地给你倒茶?”
“还有,至少有两点她做的很聪明。”
“第一——她说的一点没错——我们拿不到证据。”
“她毕竟是技术队长,她知道怎么检测,当然也知道怎么规避。”
“她肯定没有从门进,她一定是在晚上走的后窗,没有监控,没有脚印,没有指纹。”
“还有,她一进来就把窃听器拿在手里,警犬这条路也封死了。”
“第二,她背后有人,这一点可以肯定。但是——”
“她刚才的表现不像是在执行命令。“
”她看起来像是在主动露出破绽,故意让我们抓住。一个执行秘密监视任务的人,被人抓了现行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否认,不是销毁证据,而是当场交底——这不叫被抓,这叫投石问路。”
秦陌哼了一声,“太狡猾了!”
“这女人天生反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能信。”
“没错,不能信。”陈锐点头道:“但可以有限地利用。”
......
陈锐打开终端的电源开关,把频道调到和窃听器匹配的频率。
终端的扬声器里先是一阵白噪音,然后逐渐清晰起来——秦陌走到房间最远的角落,用正常音量说了一句话,终端里同步传出她的声音,略微有些压缩失真,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又压低声音用气声说了几个字,终端里变成了一阵模糊的沙沙声。
陈锐把灵敏度旋钮又调高了一格,气声变得勉强可辨,但夹杂了明显的底噪。
“有效范围五十米,隔两堵墙会衰减。”陈锐把终端关掉,靠在椅背上,“接收非常清晰,只要不是耳语都能听到。”
秦陌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她忽然停下动作,眼睛亮了一下。
“韩倩现在不在局里——她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另一头,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
“我去把她办公室的门弄开,把窃听器藏在她办公桌下面。”
“不行。”
“为什么不行?刘队说了暗查,这难道不是暗查?”
“韩倩在赵铁军集团卧底两年,在李天彪眼皮底下交过投名状,亲手开过枪。”
“她在犯罪集团核心里活了下来,二十年后又在这套系统里安安稳稳地藏到现在。你觉得这种人会在办公室里说什么重要的事?”
“她连在自己家里跟李明启接头都要拉窗帘。”
“她的办公室,一定比审讯室还干净——不管有没有人在监视她,她都会默认自己的办公室被人动过。这是职业素养。”
“家里也不行——幸福里那个地方我们已经盯过了,她现在一定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一个做过两年卧底的人,被人盯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建立安全边界。”
“这个时候去她家里装窃听器,百分之百会被发现。”
秦陌的毛巾慢慢放下来,搭在膝盖上,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愁容。
“那怎么办?”
陈锐微微的一笑,“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她放到一个极端的环境里。”
“一个让她顾不上检查窃听器、顾不上维持日常伪装的环境。”
“一个让她必须说话、必须做决定、必须暴露真实反应的环境。”
......
暴雨在凌晨三点多停了,天亮的时候市局大院里的梧桐树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陈锐和秦陌醒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脚步声、电话铃声、打印机嗡嗡的工作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意味着新的一天已经正式开始。
八点半,代理队长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蓝色警服衬衫,肩章上的衔和档案上写的一样——一级警督。
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偏黑,眼角的鱼尾纹很深,但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温和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没有带随从,没有开专车,自己一个人从楼梯走上来,遇到每一个穿警服的人都会主动点头打招呼,无论对方是中队长还是走廊里刚入职的实习生。
他让值班员把一队所有在岗的人召集到会议室。
人到齐之后他先做了自我介绍,说话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不小,没有任何官腔,甚至连“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的工作”这种客套话都省了,只说了一句“我叫胡亚中,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熟悉,有不懂的地方还得请教大家”。
散会之后他和几个中队长一一握了手,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各自手头案子的进展,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
陈锐正要回休息室,代理队长从他身后走了上来。
“小陈。”
陈锐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胡亚中脸上还是那副和善的笑容,他走到陈锐面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你申请重新鉴定那个执法记录仪——上面批了。”
“现在我们就去看守所,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962/5425226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