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个杀人如麻的罪犯,现在....
观察室里炸开了锅。
赵成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那个一次性纸杯跳起来翻了半圈,残存的凉水洒了一桌。
他也顾不上擦,指着单向玻璃那头的陈锐,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绝杀球。
旁边两个技术队的刑警也在交头接耳,“陈锐太厉害了!”
“我们审了一上午,这小子一个字都不往外蹦——这才几分钟?犯人就承认了!”
整个观察室里的气氛像是一锅被瞬间烧开的水,压抑了一上午的沉闷被刘虎那一嗓子“我的火药里根本没有毒”彻底冲破。
刘长海没有参与这场短暂的沸腾。
他把夹在耳朵上那支烟拿下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角同时溢出来,在单向玻璃前翻卷成一个浑浊的旋涡。
他看着玻璃那头坐在铁椅子上的刘虎,看着刘虎那双因为充血而发红的眼睛,看着陈锐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刘虎的那个姿势,他伸手在桌上敲了两下。
“安静。”
声音不大,但观察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这不是命令,是一个老刑警在关键时刻给同僚们的一个提醒——审讯还没结束,高潮才刚刚开始。
审讯室里,陈锐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然后他从文件夹的夹层里又抽出了一张纸,但他向刘虎展示的时候,手指捏着纸的边缘,举在刘虎面前大约四十厘米的位置,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
纸上的内容刘虎根本没看清,因为陈锐不给他看清的机会,两秒钟一到就把纸收回来,重新扣在桌上,用手掌压着。
“这是现场的毒理调查报告。”
“我们在垃圾桶燃烧产生的烟雾里检测出了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的特性是这样的——常温下稳定,不挥发,但一旦燃烧,就会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要据当时的药量,如果充分燃烧,三十米范围内,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生物,包括人,包括野猫野狗,包括树上的鸟,全部会死。”
他把那张纸翻过来,正面朝下扣在桌上,手指在纸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因为我们的人及时把火扑灭了——再加上那天清水河边有风,毒烟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散了,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他收回手,身体往后一靠,看着刘虎的眼睛。
“李明启跟王守正无冤无仇。”
“他只是负责传话送钱销毁手机,他没有理由杀王守正。但是——你有!”
“二十年前,是王守正亲手抓的你!”
“你出狱之后规规矩矩开了两年养鸡场,不是因为你真的想改过自新——是因为你还没有等到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有人在帮你运作,让你去河里销毁U盘,而恰好那天晚上去河边销毁U盘的人里,就有王守正。”
“你说这个巧合大不大?”
刘虎的双手同时举起来,在空中疯狂地摇摆,十个手指全部张开,像一个溺水的人在试图抓住任何能让他浮起来的东西。
“我没有!没有!!!”
他的声音已经撕裂了,带着一种被冤枉的人特有的那种尖锐和颤抖。
陈锐看着他在铁椅子上挣扎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像是忽然对这场审讯失去了全部兴趣一样,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到此为止”的笃定。
“行了,流程走完了。”
他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整了整外套的领口。
“你承认,就算你主动交代。”
“不承认,我们就零口供结案——你看着办。”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皮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叩击声,那声音在封闭的审讯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像是有人在刘虎的心脏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倒计时。
观察室里,刘长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一把抓起桌上的送话器,拇指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
“陈锐!犯人要说了,怎么不审了?”
“先问出他的作案过程也好啊!”
他的声音通过陈锐耳朵里那枚耳机清晰地传进耳道里,但陈锐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保持着完全相同的步幅和步频,不加速,不减速,不回头。
观察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成林两只手都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看口型像是在说“回头,回头,回头”。
陈锐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
他拧动把手,门锁发出咔嗒一声清脆的响声,门轴转动,门和门框之间出现了一条缝隙,走廊里的冷白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王八蛋!!!”
刘虎的身体猛地从铁椅子上弹起来,手铐链子在桌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脸已经彻底扭曲了,从暗红色变成了青紫色,额头上的旧伤疤在充血中变成了暗褐色,整张脸像是一块被揉皱又拽平了的皮革。
“一定是这个小王八蛋!!!”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哭——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是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愤怒,纯粹而滚烫,像是一桶汽油被一个烟头点燃了。
“警官!我说!我全说!!!”
陈锐在门口站住了。
他转过身,走回审讯桌前,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整个动作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午饭后散步消食的慵懒,好像刚才那个起身就走的决绝姿态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翻开,只是把两只手交叉搭在文件夹上面,看着刘虎。
“你所有的作案过程我们都知道了。”
“你要说,就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要不然,我可没有时间陪你在这儿磨牙!”
刘虎盯着陈锐看了几秒钟。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嘴角开始往上翘——先是左边嘴角,然后是右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咧开,露出两排被劣质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他笑了。
那是一种不太正常的、带着几分疯癫的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冒出来,像是从一个破了口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气流。
“不知道的?”
“你们不知道的事儿——太多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前倾,手铐链子在桌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锐,瞳孔里闪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那里面有不甘,有愤怒,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才会生出的、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拖下水一起烧掉的疯狂。
“其实要杀王守正的——就是李明启。”
“你可别胡说八道。”秦陌的语气比审讯室里的空调还冷,“犯罪分子的子女是不可能当警察的。”
“政审那一关就过不了——这是常识。”
刘虎把目光从陈锐脸上移开,慢慢转到秦陌脸上。
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怜悯的笑。
“你还是太年轻了。”
“别说犯罪分子的子女了——”
他深吸一口气,后背靠回铁椅子的椅背上,嘴角那个疯癫的笑意变得更深了。
“一个杀人如麻的罪犯,现在就是警察。”
“而且,官——还他妈不小!!!”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962/5425227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