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爬我床上干什么?
“怎么反着来?”
赵成林和秦陌几乎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陈锐把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桌上。
“常规思维是先补齐证据链再抓人。”
“我们现在先抓人,用抓人本身来补齐证据链。”
“先抓刘虎,其他人秘密监视,一个都不许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虚画了一个圈。
“昨晚他们交换的包,我从无人机画面里估算过。”
“刘虎带去的包从他拎着的样子看,分量不重,应该是空的,或者只装了很少的东西。”
“但他拎走的那个包,从肩带的绷紧程度和他换手拎包的频率来看,重量不轻。”
“从用体积和包鼓起的形状来看,里面装的应该是纸制品——钱!”
“一个前特大军火案罪犯,半夜去公园跟一个警察接头,空手而去,背着钱回来。”
“这些钱的来源他说得清吗?”
“他说不清!”
“只要把刘虎抓回来,我有把握撬开他的嘴!”
刘长海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几秒钟的时间,在脑子里把整个行动计划跑了一遍。
“那个警察半夜不正常接头给刘虎钱。”
“这是督察和检察院的管辖范围,不归我们管。”
“如果我们用这个理由抓人,督察那边会马上介入。”
“到时候别说审刘虎,连人带卷宗都得被他们接走。”
“所以!”陈锐的语气没有丝毫停顿,显然他已经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过很多遍了,“我们这个行动要快,而且得秘密进行。”
“抓回来,审出来,拿到口供!”
“把刘虎钉死在销毁U盘这件事上——只要口供先落地,后面谁接手都不怕。”
刘长海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把烟盒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最后啪的一声把烟盒拍在桌上。
“好!”
“赵成林,马上秘密把刘虎带回来。”
“不要用警车,不要拉警笛,不要惊动任何人。”
赵成林啪的一个立正,转身就往外走。
刘长海又看向陈锐和秦陌,语气从下命令切换到了长辈式的叮嘱。
“你们两个忙了一晚上,先去休息。”
“人带回来了我叫你们。”
......
陈锐和秦陌回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室,秦陌先一步进了门,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直接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铁架床的弹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她摊开双臂,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终于能躺下来的满足叹息。
陈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你跑我床上干什么?”
秦陌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只眼睛睁开,另一只还埋在枕头里。
“谁说这是你的床了?”
“再说了,我光睡沙发了——从监视你到现在,哪天不是我在沙发上窝着?”
“你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总让一个女孩子睡沙发,你好意思吗?”
陈锐低头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行,我睡沙发。”
“这都不叫事儿。”
他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把靠垫拍松了垫在脑后,身体往后一靠,两条腿搭在茶几上。
“赶紧休息吧,一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秦陌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自己。
闭上眼睛酝酿了大概五秒钟的睡意,忽然猛地坐起来。
“什么硬仗?”
陈锐没有睁眼,声音从沙发方向传过来,已经带上了几分睡意。
“审刘虎。”
秦陌一听,又倒回了枕头上,动作比刚才坐起来的时候还快。
“这算什么硬仗?”
“你审讯是挺厉害的,这个我承认。”
“但刘队更有经验——老刑警了!”
“审过的嫌疑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有他在,你紧张什么?”
陈锐慢悠悠的说道:“没错,刘队的经验相当丰富。”
“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刘虎是不会轻易开口的。”
“刘虎毕竟当年军火集团的核心成员,又在监狱二十年,他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但我们两个,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秦陌再次坐起来,“什么?”
陈锐打着哈欠说道。
“昨天早上我们跟刘虎演了半天戏。”
“在他认知里,我们是什么人?”
“是一对半夜上山打野食的小情侣。”
“男的腿软开不了车,女的咋咋呼呼爱吵架,撞了人之后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
“两个没什么脑子的年轻人,半夜跑到荒山野岭找刺激,结果撞了人。”
“如果今天他发现,这对被他当成小混混的男女,突然坐在审讯桌对面,亮出警徽,把他的底细从头到尾背一遍。”
“这个冲击力,对他来说,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推演一场审讯的开局。
秦陌坐在床上,把陈锐这段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凉飕飕的水磨石地面上,走到沙发边上,在陈锐身边坐了下来。
沙发本来就窄,她坐下来之后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层衣服的厚度。
陈锐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到床上睡吧。”秦陌的语气很平静。
陈锐摇了摇头,眼睛又闭上了。
“我总睡床不好,还是你睡吧。”
秦陌拍了拍陈锐的肩膀,“接下来审讯你是主力。”
“让我玩枪可以,审讯不行!”
“我在旁边坐着就行,帮不上什么大忙。”
“你得休息好,一会儿才能发挥好。”
陈锐睁开眼,看了她两秒。
秦陌的眼神很认真,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外套,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秦陌在沙发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陈锐。”
“嗯。”
“我是不是又上当了?”
床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然后是被子翻动的声音。
“睡觉。”
不到两分钟,秦陌起来了,到门口检查了下门,插销重新插了插。
然后,又来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上。
陈锐喃喃的问道:“你拉窗帘干什么。”
秦陌一笑,“睡觉呀!”
“睡觉?”陈锐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们睡觉,可从来没有拉过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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