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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你想对本姑娘,怎么不客气


陈锐看着秦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月光把她的表情切成两半。

一半是狡黠,一半是认真。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里的光不是玩笑,是试探。

陈锐微微一笑,“我跟你说,你要劫色就好好劫!”

“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秦陌又往前迈了半步。

这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是“一掌宽”了,是差点撞到一起。

她的鼻尖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呼吸的热气打在他下巴上。

她站定之后,全身的骨关节开始发出一连串细微而清脆的咔嗒声。

从颈椎到肩膀,从手腕到指节,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启动前逐项自检。

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我就不好好劫!”秦陌微微仰着下巴,眼睛里那种狡黠的光,变成了某种更热烈的东西。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陈锐没有后退,迎着秦陌的目光,两个人的瞳孔在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里互相锁定。

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着麦茬地的干草味和远处河水的湿气,把秦陌额前几根碎发吹得飘起来,有一根甚至都扫到了陈锐的眉毛上。

两个人都没有动。

也不知道两人对待了多久,陈锐才开口,“现在是追查凶手的最佳时间窗口!”

“等到天一亮,这条线就断了!”

“从现在到天亮,我们最多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停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三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无条件听我的命令!”

“第二,你可以选择继续胡闹!”

秦陌盯着他。

三秒钟。

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沉默,是她在用自己的眼睛测量他话里的分量。

她见过陈锐很多面。

在会议室里逻辑碾压所有人的神探。

在审讯室里用江湖义气攻心的老手。

在吴州坟地挡在她前面的搭档,用各种诡异方式找出证据的鬼才。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说“你必须无条件听我的命令”的陈锐,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也没有任何自大。

那是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纯粹的专注。

不是为了赢,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在天亮之前抓住那个他们追了太久的人。

“好吧!”秦陌把下巴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站直。

“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锐点了下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开车吧!”

两人上了车,秦陌发动引擎,挂挡,松离合。

车灯照亮了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在灯光里显得格外崎岖。

秦陌把车速压在三十迈以下,眼睛盯着路面,余光在等陈锐的下一步指令。

“左转。”

秦陌的方向盘几乎是和话音同步打过去的,没有丝毫迟疑。

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这条路两边全是半人高的野草,草叶擦着车门哗哗作响。

车灯照出去,前方的路面越来越窄,越来越黑,连路边的树都变得稀疏起来,显然不是通往任何一个村子的主要道路。

“这条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秦陌终于忍不住了,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了指挡风玻璃外面那片被黑暗吞没的小路尽头。

“你怎么知道凶手往这边拐了?”

陈锐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目光看着前方。

“忘记你说过什么了?”

“从现在开始,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不该问的不要问,该让你知道的,我会告诉你。”

秦陌转过头,嘴张开又闭上,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她瞪了大约三四秒,然后转回头去,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片被车灯勉强照亮的小路。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车子在夜色中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农田,路越来越窄。

从双车道的县道变成了单车道的乡道,又从乡道拐进了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镇区小街。

街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卷帘门上喷着褪色的广告漆,偶尔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头顶亮着,把路面上坑洼里的积水照出一小片反光。

陈锐让秦陌把车停在一家按摩院的门口。

说是按摩院,其实就是沿街商铺里隔出来的一个小门面,玻璃推拉门上贴着“中医推拿”“足疗保健”的红字。

玻璃门关着,但卷帘门没有落下来,里面透出一层粉红色的光。

陈锐下车敲门,等了一分多钟,玻璃门后面的粉色纱帘被掀开了一个角。

一张女人的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了看,然后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吊带睡裙,外面披着一件针织开衫,扣子一颗都没系。

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和不耐烦。

她拉开门的时候正在打哈欠,嘴巴张得老大,话是从哈欠的尾巴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浓重的睡意。

“这都几点了,现在这个时间可得加钱——”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哈欠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嘴巴合上的速度比她开门的速度还快。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陈大哥!”

“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她侧身让出门口,一边往后退一边用手拢了拢头发,又拽了拽睡裙的领口。

陈锐迈步进去,秦陌跟在他身后也跨进了门。

那女人看到秦陌,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往后跳了半步。

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秦陌,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哎呀妈!”

“这是啥情况?”

她的目光在秦陌脸上一停,又移到陈锐脸上,再移回秦陌脸上。

然后脸上浮起一种恍然大悟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陈大哥,这是嫂子吧?”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针织开衫的扣子从下往上系。

系完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伸手把吊带睡裙的领口往上拽了拽。

秦陌站在门口没动,她的目光在这间按摩院里缓缓扫了一圈。

这地方不大,充其量二十平方米出头。

两边各摆着一张按摩床,床单是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俗艳的大朵牡丹花,洗得有些发白了。

两张床之间用一道粉红色的布帘子隔开,帘子没有完全拉上,能看到里面那张床上扔着一个已经压扁了的枕头。

墙角有一个洗手池,洗手池旁边的小推车上放着几瓶按摩精油和半盒抽纸。

最里面有一张小桌子,桌上除了饮水机和几个一次性杯子之外,还扔着半盒安全套。

盒子敞着口,里面的锡箔包装被抽出来好几片,散在盒子旁边。

所有灯光都是粉红色的,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暧昧的、粘稠的粉红色光晕里,像是泡在一杯被稀释过的草莓奶昔里。

那女人站在两张按摩床之间,外套虽然穿上了,但里面的吊带睡裙,还是让她的职业属性一览无余。

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过大腿根,料子是那种洗过太多次之后失去了弹性的化纤蕾丝,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一张破了洞的渔网。

女人注意到了秦陌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桌上那半盒安全套。

她赶紧走过去,拿起一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秦陌,两只手交握在身前,脸上的笑容有点惶恐。

“不好意思啊嫂子!”

“你别误会,我跟你说——陈大哥每次来都是有正事儿的,公事儿!”

“真的,公事儿!”

“你别误会!”

秦陌没有回答她。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陈锐。

粉红色的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但她的嘴角正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她这个意思,你还是这里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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