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戏得做全套的
秦陌没有回头,没有看后视镜,甚至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她的右脚缓缓往下压,车速从三十迈提到四十,再提到五十,整个过程平滑得像一条曲线,没有任何突然加速会引起的引擎轰鸣。
车子混在上午的车流里,不快不慢,不显山不露水。
中控台上显示刘长海的来电。
秦陌按下免提键,刘长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开门见山,连个招呼都没打。
“你们出来了吗?”
“出来了,车上只有我和秦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刘长海的声音再响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怀疑韩倩?”
陈锐回答道:“昨天排查回来,我们发现韩倩值班时喝了酒,说话有矛盾。”
“她说自己白天睡了一天,但又说刚听说我被下毒的事。”
“我看过她来队里的时间,八点四十二分,我在食堂见到她的时候9点整,她这消息也知道的太快了。”
“秦陌问了二大队的何静,韩倩前天给何静打过电话,问秦陌爱吃什么。”
“第二天,按我们口味配好的毒奶茶就送到了我的房间。”
“但目前没有证据。”
“她是内勤,管物资发放,问同事口味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程序上不出圈。”
“所以我跟秦陌想先跟踪一天看看,有实证再说。”
刘长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他知道陈锐的处境。
一个被关过禁闭、目前处于“半自由”状态的嫌疑人,带枪的资格都没有,却在追查自己的被陷害案。
如果陈锐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指认局里的同事,而且这个同事还是一个缉毒警烈属,一旦传出去,不管最后查实与否,陈锐在江城市局都待不下去了。
“兄弟,你考虑得对。”
“你们先离开她那个小区,别再待了。”
“我马上让人去幸福里调监控,把她单元门口和电梯里的画面全部拉回来,看看她这两天跟什么人接触过。”
然后,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这个韩倩,你可轻易不能惹。”
“她老公原来是缉毒警,十二年前在一场抓捕行动里牺牲了。”
“她这个身份,真要是闹起来,局长也没办法。”
“所以你手里没有铁证之前,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吐。”
陈锐的目光在后视镜上停了一秒,“我会小心的!”
“还有一件事,把王队家的地址发给我。”
“现在有人跟踪我们,戏得做全套的。”
刘长海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他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然后他接着说道:“把你们的实时位置开共享给我。”
“你们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反跟踪,看看是谁在跟你们。”
陈锐目光重新投向后视镜。
那辆白色比亚迪还挂在后面,隔着三辆车,不快不慢。
“是一辆白色比亚迪,始终和我们隔着三到四辆车,看不清车牌。”
刘长海在那头“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电话挂断之后不到十秒,一条消息弹了进来——王守正家的地址。
秦陌把车拐进清水花园门口的临时停车区。
这个小区比韩倩住的幸福里高档了太多,门口有正儿八经的门禁系统和保安亭,保安穿着统一制服,正在给一个送快递的小哥登记身份证。
秦陌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把车停在门口的水果店旁边。
陈锐下车,在店里挑了一个果篮,果篮的塑料膜上印着“早日康复”四个烫金字,标准的看望病人配置。
王守正住在三单元五楼。
电梯门一开,他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脚上趿着一双棉拖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出卖了他。
这个人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显然没怎么睡过觉。
“进来吧!”他把门拉开,侧身让陈锐和秦陌进门。
王守正的家很大,三室两厅的大户型,客厅开间至少有四米二。
落地窗外面是一个朝南的阳台,能看到清水河的一截水面在楼缝间闪着光。
客厅里的家具不多但品质很好。
一组红木沙发,一张同材质的茶几,电视柜上摆着一台大尺寸的液晶电视。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不是印刷品,是手绘的,落款处的印章很醒目。
地板擦得很干净,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连个烟灰印子都没有。
王守正领着两人往客厅里走,一边走一边用手指了指四周,语气里带着一种独居老人特有的自我解嘲。
“我儿子和儿媳妇在魔都做点小生意,忙得很,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老伴去年退休,去帮他们照顾孩子了。”
“现在就我一个人,光棍一条,家里有点乱,别嫌弃。”
秦陌扫了一眼客厅里,那一尘不染的红木沙发和擦得反光的茶几玻璃,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戳穿。
三人刚在沙发上坐定,王守正就把茶几上的一盒茶叶往茶壶里拨了三勺,开水冲下去,铁观音的茶香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他倒茶的动作不紧不慢,但嘴上说的话却没有任何寒暄的过度。
“刘队跟我说了,你们怀疑韩倩。”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这肯定是误会。”
“谁有问题,她也不可能有问题。”
“但是,为了队里的团结,我配合你们演戏。”
“今天我在家休息一天,明天到了队里,就说我心脏病复发了。”
秦陌没有去碰面前的茶杯。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王守正的眼睛。
“您怎么这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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