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有问题
秦陌的反应比陈锐预想的还要快。
韩姐那句“跟踪我吗”话音刚落,秦陌脸上已经绽开了一个笑容。
“韩姐,我们跟踪你干什么呀。”
“我们是来找王队的。”
“昨天他不是受伤了吗,刘队让我们来看看。”
韩倩的目光在秦陌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往下移,扫过秦陌空着的双手,又扫过站在她身后的陈锐。
同样两手空空。
“你们看王队,也不带点东西吗?”
这句话问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尖在试探一层窗户纸的厚度。
两个刑警奉命去看望受伤的副大队长,空着手摸到一个跟王守正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区里来了——这个谎撒得不高明。
韩倩没有等他们回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出去。
秦陌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韩倩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大姐式的热络,甚至还带着一点笑音,“刘队,是我,小韩。”
“陈锐和秦陌在我这儿呢,他们说要找王队,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刘长海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排查表发愁,听到韩倩的话,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找王队怎么跑你那去了?”
“你和老王不在一个小区吧?”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刘长海嘴角叼着的那根烟从嘴唇上滑了下来。
他没有去捡。
韩倩、陈锐、秦陌、找王队。
这三个关键词在刘长海的脑子里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韩姐是内勤科的,平时跟陈锐几乎没有工作交集。
陈锐和秦陌今天应该在外面排查修车行,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去找王守正。
更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韩倩住的小区里去找王守正。
而韩姐打电话来问这件事,说明陈锐和秦陌在韩姐面前撒了一个当场被戳破的谎,现在需要他来补这个窟窿。
刘长海立即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两只手同时操作电脑,点开了局里的人员信息表。
“嗨——”他先打了个哈哈,把时间抢回来半秒,“昨天老王受了点伤,我说让他们两个去看看。”
“你知道老王那个人,轻伤不下火线!”
“这次破天荒请了假,我怕他别真有什么事儿。”
“你说这俩人人,怎么跑你那去了?”
他说话的同时,鼠标已经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
人员信息表打开了,王守正的家庭住址赫然写着——清水花园,清水河路128号。
他又快速找到韩姐那一栏——幸福里小区,中心路3号楼1单元701。
刘长海盯着这两个地址,后槽牙咬紧了一下。
名字不相近,一个在清水河边上,一个在老城区中心,隔了半个城。
路名不相近,小区名不相近,楼号也不相近。
说走错了,谁都不会相信。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陈锐的声音——不是对着话筒说的,稍微离远了一点。
那个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电话那头的刘长海听到,又不会显得是在故意说给谁听。
“没错呀,幸福里3号楼1单元701。”
刘长海听到这个地址,脑子里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满天的乌云。
陈锐不是在自言自语,是在给他递梯子。
幸福里3号楼1单元701——这是韩姐的地址。
陈锐把韩姐的地址念出来,意思很明确:刘队,你就说你把韩倩的地址当成王队的发给我们了。
刘长海一把抓起桌上那根掉落的烟,重新叼回嘴里,语气瞬间切换成了那种老刑警特有的、带着自我解嘲的粗嗓门。
“诶呦,怨我了!”
“这几天忙糊涂了,怎么把你的地址发给他们了?”
“可能是看错行了,表格上你和老王挨着,我手一抖就发错了。”
电话那头,韩姐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刘长海的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挑不出大毛病。
忙、累、看错行、手抖,这些事在任何一个老刑警身上都可能发生。
而且刘长海平时给人的印象就是粗中有细,大事上不糊涂,但小事上经常掉链子。
这种“把地址发错了”的错误放在他身上,反而比一个滴水不漏的解释更可信。
“没事儿刘队,您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一天到晚熬夜,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刘长海又打了个哈哈,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韩姐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转过身看着陈锐和秦陌。
“我记得王队住在清水花园,你们去吧。”
说完,她转身推开步行梯的防火门,走进了走廊。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铰链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最后咔嗒一声关紧。
走廊里传来701室防盗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门锁反锁的金属撞击声。
楼梯间里安静下来。
秦陌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她憋了至少两分钟。
他们两个从步行梯下到一楼,推开单元门,走进小区里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空地。
秦陌的脚步比平时快,但步幅不大,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往前塌着。
陈锐认得这个姿态,不是沮丧,是一种正在把挫败感转化成警觉的过渡状态。
上车,关门,系安全带。
秦陌发动引擎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三分,,这个节奏,跟她平时开车时那种干脆利落的风格完全不同。
“这个韩大姐可不简单。”
她开口的时候没有看陈锐,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但陈锐能从她瞳孔的聚焦方式看出来,她不是在观察路况。
她是在脑子里复盘刚才那三分钟里发生的每一帧画面,“咱们两个跟踪她,都能被她发现。”
“我是特种兵出身,你,我也知道一些,跟踪反跟踪,都是满分。”
“她一个内勤科的,在局里管了二十年档案,她哪儿来这么强的反跟踪能力?”
“而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这么小心。”
秦陌说得是对的。
普通人在发现同事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时第一反应,不会是直接说“跟踪我吗”。
普通人也不会直接给队长打电话核实。
陈锐点点头,“她肯定有事儿!”
陈锐说完,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后车窗。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过一会儿就会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他发现有辆车也开的很慢,和他们隔着有三到四辆车,跟着他们拐了第二个弯。
“秦陌,去王守正家。”
“有人跟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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