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没有调查她,就是看看监控
陈锐嘴角浮起一点笑意,“你观察得挺仔细。”
秦陌脸上那种得意的表情毫不掩饰,甚至懒得用谦虚来包装一下。
“我可是狙击手!”
陈锐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把餐盘端到回收处。
两人出了食堂,穿过院子,往技术队的办公区走。
技术队值班室的灯还亮着,张栩不在,值班的是那个年轻女技术员,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排监控画面打哈欠。
陈锐坐到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监控画面的时间轴拉回到韩姐今天进局里的那一刻。
屏幕上的画面不是很清晰,走廊顶灯的光线在摄像头里变成了一圈一圈的光晕,但足够辨认人的体态和行动路线。
秦陌声音压低,嘴唇几乎贴着陈锐的耳朵,“咱们没有权限调查队里的警察。”
“韩姐是内勤科的,在编在岗,没有立案手续,没有刘队授权,你私自调她,会有麻烦的。”
陈锐的手没停,鼠标在屏幕上拖动时间轴。
他没有回头,声音也很低,“我没有调查她,就是看看监控。”
秦陌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她明白了。
他不是在调韩姐的个人档案,不是在查她的银行流水,不是在调她的通话记录。
所有这些动作,确实需要立案手续和领导授权。
他只是在看监控,而监控是所有公共区域的通用记录,任何人都有权查看。
他在程序允许的边缘,找到了一个恰好能站住脚的位置,然后稳稳地踩了上去。
秦陌直起身,绕到陈锐的另一侧,把靠墙的一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她的身体正好挡在陈锐和值班女技术员之间,形成了一道不显眼但完全有效的视线屏障。
从女技术员的角度看过来,只能看到秦陌的背影和陈锐面前亮着的屏幕一角。
陈锐把韩倩今天的行动轨迹从头拉到尾,她的到队里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二分。
但陈锐清楚,夜班人员到岗时间,晚六点。
她晚了将近三个小时。
秦陌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也锁在了那个时间戳上。
一个值夜班的人,按照规定晚上六点就该到岗,她却在家待到了将近八点半才出门。
陈锐关掉了监控画面,站起来朝值班的女技术员点了点头,示意她已经用完了。
回到休息室口,秦陌径直走到洗手间门口,拉开门,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锁扣咔嗒一声响,清脆,利落,像是在他们之间划了一道临时但不可逾越的界线。
陈锐坐军床上,听着洗手间里传出的水龙头流水声。
流水声响了很久,不是洗手或者洗脸那种十几秒就能结束的长度,而是持续的、不间断的冲水声。
过了好一会儿,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秦陌从里面走出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目光冷峻的开口。
“我刚才问了二大队的何静。”
“前天韩姐给她打过电话,问我喜欢吃什么。”
“昨天就有人按我们的口味送来了有毒的外卖。”
“你的原味奶茶,少糖,去冰。”
"我的椰果奶茶,半糖,常温。"
“两种口味全都对得上。”
“这肯定不是巧合!”
陈锐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仰面躺在行军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附近的裂纹。
“从明天开始,跟着她。”
秦陌坐在沙发上,边解下枪套边说,“要不要向刘队报告?”
陈锐把双手枕在脑后,沉默了几秒。
“现在没有证据!”
“一个内勤大姐上班迟到了三个小时,值夜班喝了点酒,给老同事打了个电话问你爱吃什么。”
“这三件事加起来,连违纪都算不上。”
“我们先偷偷跟两天。”
“有证据再说,也许她没有事儿呢。”
秦陌检查了一下手枪,扣上保险,动作干净利落。
“我可不相信这种巧合。”
陈锐没有反驳。
他关掉了床头灯,黑暗里听到秦陌把枪放在枕头底下的声音,那是她每晚睡前的固定程序。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锐和秦陌已经上了车。
秦陌把车停在局大院斜对面的路边,这个位置能看到局门口进出的所有人,又不会被门口值班室的人一眼注意到。
她没熄火,手搭在方向盘上,挡风玻璃上凝结的晨露正在被初升的太阳一点一点蒸发。
八点半,韩姐骑着一辆电动车出了局大门。
她骑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个建成有些年头的住宅小区。
秦陌在小区门口的路边找停车位,陈锐推门下车,快步跟了进去。
韩姐已经把电动车停在一栋单元楼门口,进了单元门。
陈锐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隔着玻璃门看到电梯门刚好合上,楼层显示器的数字开始跳动,
这个时间进出电梯的人很多,每一层都有人按,走走停停。
陈锐在一楼电梯口站着,盯着显示器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同时一个熟悉的味道再次出现。
修车工的气味。
虽然已经很淡了,但很新鲜,他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两天。
陈锐没有进电梯,转身推开了步行梯的防火门。
陈锐开始爬楼梯,他的鼻腔在每一层楼的高度上都在重新校准。
一直到七楼。
陈锐推开步行梯的防火门,走廊里铺着米黄色的瓷砖,两侧是住户的入户门。
701室在走廊尽头,防盗门上贴着一张去年的福字。
修车工的气味在701门口达到了最高浓度,和韩倩的味完全重叠在一起,像是两条不同颜色的线,在这个点上被打成了一个结。
陈锐没有靠近701的门。
他在步行梯门口站了几秒钟,把701门口的气味构成完整地记下来,然后退回到楼梯间。
六楼的楼梯转角处,秦陌站在墙角阴影里,正抬头看着他。
她的身体被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侧光切成半明半暗的轮廓,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放在腰后的枪柄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骨在眼睛上方投下一片阴影,只露出两只瞳孔。
那里面有一种冷而锐利的光,和她第一天来一大队报到、被安排来监视陈锐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是杀气!
陈锐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进到她的面前,小声道。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跟要杀我似的。”
秦陌的眉毛轻轻的挑了一下,“我看你跑不跑。”
“还好,你没有给我开枪的机会。”
“你还怀疑我.....。”陈锐还没有问完,秦陌的身体突然往前一倾,整个人瞬间转到陈锐的身后,和他背对背。
与此同时,步行梯的防火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金属摩擦声,走廊里的光涌进来,在楼梯间的水泥地上切出一个明亮的矩形。
韩倩出现在门口,“你们怎么在这儿?”
“跟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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