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可疑的女警
“怎么了?”秦陌的声音压得很低,身体已经侧过来,把走廊两侧的撤退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锐没有直接回答。
他收回了视线,转过身来看着秦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一种很日常的、甚至带着点疲惫的神色。
“我饿了!”
“跑了一天,看看食堂还有没有吃的。”
秦陌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
她不信。
她跟陈锐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能分辨出他每一种“正常”背后的“不正常”。
但她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问了也没用。
她已经试过多次了,这个人的嘴巴比保险柜还难撬。
她放下按在枪柄上的手,跟在他身后往楼梯口走。
陈锐走得不快。
他的步速和平时去食堂打饭的步速一模一样,但他的鼻腔在工作。
这些味道他每天都能闻到,已经像背景音乐一样熟悉。
但现在背景音乐里多了一个不和谐音。
那个气味从他休息室门口开始,沿着走廊往楼梯口的方向延伸,但这一次它不孤单。
它被另一股更浓、更稳定的气味包裹着。
那是一股女士香水的味道,这股气味不属于外勤队任何一个女警。
它属于一大队的某个内勤人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警,他不记得名字。
问题是,她的气味和修车工的气味黏在一起了。
不是简单的擦肩而过的那种接触。
现在他闻到的是一种深入的、持续的、被体温加热之后互相渗透的气味残留。
肢体接触。
拥抱,或者更近的距离。
这条气味轨迹形成两条清楚的线,一条往办公区,而另一条拐向了通往后院食堂的走廊。
陈锐推开食堂的门,五个人分散坐在食堂里。
两个值班的技术员在角落里吸溜面条,一个老刑警在看手机喝汤,还有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员正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中年女警。
四十多岁,长发,脸上的皮肤保养得不错,身上穿着一件便装外套,面前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紫菜蛋花汤。
她不是外勤人员。
陈锐终于把她的脸和身份对上了——姓韩!
内勤科的,负责档案管理和后勤物资发放,在一大队待了快二十年,属于那种所有人见了都会叫一声“韩姐”的角色。
她的工作范围不涉及任何案件侦办,不接触嫌疑人,不出现场,不参与抓捕。
一个内勤科的女警,是怎么跟这个案件的关键人物发生肢体接触的?
陈锐走到打饭窗口,大师傅已经在收拾灶台了,看到他进来,从保温柜里拿出两盘盖浇饭。
陈锐端着餐盘,自然而然地走到韩姐对面坐下。
秦陌端着自己的餐盘跟过来,坐在陈锐旁边,目光在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韩姐面前的紫菜蛋花汤。
韩倩看到陈锐坐下,脸上立刻浮起一层关切的神色。
她把面前的汤碗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往前倾,压低声音,“小陈,你现在可得小心点。”
“我听说了,今天有人给你下毒?”
“太吓人了!”
“现在这些犯罪分子胆子也太大了,都敢到刑警大队下毒了。”
“还好你的反应够快,要不然......”
“不过,你也是的,现在这么危险,就别到处跑了。”
“让外勤组的人去排查嘛。”
陈锐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语气随意得像是真的在跟老同事拉家常。
“没事韩姐,习惯了。”
“你今天值夜班?”
“可不嘛,轮到我了。”韩姐叹了口气,“本来我今天白班,跟人换了个班,结果晚上就听说你出事了。”
“你说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
“白天在家?”陈锐边吃边问,语气随意。
韩姐把自己盘子里没动过的红烧鸡腿夹到陈锐盘子里,“在家,睡了一天!”
“上了年纪就是不行,一换班就浑身没劲。”
“你多吃点,你看看你,这段时间瘦了多少!”
陈锐没有推辞,夹起鸡腿咬了一口,又跟韩姐聊了几句食堂的伙食。
从头到尾他没有问过任何一个跟案件有关的问题。
秦陌在旁边安静地吃饭,一句话都没插。
韩姐没有吃完就端着餐盘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她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把剩菜倒进泔水桶,餐盘放进水槽,然后从食堂后门走了出去。
秦陌等她的脚步声走远了,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搁,转头看向陈锐。
“这个大姐胆子不小!”她的声音很低,刚好让陈锐一个人听到。
“值夜班还敢喝酒!”
秦陌用筷子尾端指了指韩姐刚才坐的位置,“她说话的时候我闻到了!”
“她一个内勤人员,值夜班喝酒,这本身就违反规定。”
“而且——”她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层冷光,“她刚才说的话里,有一个矛盾。”
“她说自己在家里睡了一天,又说刚听说你出事。”
“如果她真的睡了一天,她是怎么知道你被人下毒的?”
“外勤组的排查名单里没有她!”
“技术队的内部通报也没有发到内勤科。”
“虽然现在不是密查了,但大家都知道规矩。”
“正在侦办中的案件,是不可能随便向无关人员透露的。”
“她一个白天没上班内勤人员,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你被下毒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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