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就服你!
秦陌眼角的余光扫到那个浅蓝色的身影,从办公楼大门里跑出来,她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脑子里像过电一样闪过一连串画面,断裂的床腿、用浮土填过的裂缝、塞在角落里的破靠垫。
她的第一个想法,完了!
这老大姐肯定是发现床腿断了,要我们赔偿。
当着这么多的人,她要是一说,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哎,真倒霉!
她动作快的像狸猫,一阵风似的跳进车里,啪地把车门关上,动作流畅得像是战场上规避炮火。
她立即拧动钥匙打火,发动机轰的一声活了过来,但女警察已经跑到了越野车旁边。
秦陌的脖子僵了一下,手指握着方向盘,余光盯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近的浅蓝色身影。
女警察弯下腰,敲了敲车窗,把手里一个银色的保温杯举到玻璃前面晃了晃。
“这是你杯子吧?”
“秦警官?”
从陈锐她手里接过保温杯,点头说道:“谢谢”。
女警察见秦陌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冲车里摆了摆手,转身回去了。
陈锐和徐队长又握了一下手,徐队长在他后背上拍了三下,说“回头请你喝酒”,然后退后两步示意押解车跟上。
车队上了高速,城市局的大楼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陈锐远远看到台阶上站着一排人,最前面那个穿深蓝色警服、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的大个子,隔着几百米就认出是刘长海。
车刚停稳,刘长海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到了驾驶座旁边,亲自替陈锐拉开了车门。
他那张被风吹日晒打磨得如砂纸一样脸上,笑得全是褶子,一把攥住陈锐的手,“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太棒了!”
“简直是太棒了!”
刘长海的嗓门比平时又高了两度,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内勤民警纷纷侧目。
“我认识老徐快二十年了,那小子是个什么人我最清楚。“
”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这辈子没见他服过谁。”
“也就只有你,能让他大半夜给我打电话,电话一通劈头盖脸全是夸你的好话。”
“你给我说说,你在那坟地里,是怎么从供桌底下把那小子翻出来的?”
“我听老徐讲得跟说书似的,到现在还没琢磨明白,你那一手是怎么玩的。”
陈锐被他一顿抢白,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插进去,等到刘长海终于换气的功夫,才把手抽出来,正了正被攥歪的夹克领子。
“刘队,这一趟收获不小。”
“不光是抓了江烈——审讯的时候,他把跟周小川的关系也交代了。”
“周小川不简单,他知道的事情,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
刘长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把耳朵上那根烟取下来叼在嘴里,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没点。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老王在里面审着呢。”
“从你们走的那天到现在,轮班审,人都快熬干了。”
“周小川这小子吃软不吃硬,看着老实巴交,一问三不知,其实每一句话都算过。”
“你就是骂他祖宗十八代,他也那个样子,又怕、又委屈,眼泪说掉就掉,但关键问题上一个字都不松。”
......
江烈的移交手续办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锐和徐队派来的四个刑警在交接文件上签了字,江烈被从笼车里押下来,移交给了江城市局看守所。
他转身正要去审讯室看看情况,走廊那头王守正推门出来了。
王守正整个人像是被从洗衣机里捞出来,又没来得及烘干。
警服的领口解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条青筋分明的前臂。
他端着他的搪瓷杯,杯子里茶水已经喝成了白水,嘴唇干裂起皮,两个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他看到陈锐,先是一愣,然后大步走过来,嗓子哑得像破锣,但音量一点没减:“你回来了?”
“江烈带回来了?”
“好!太好了!”
他握着搪瓷杯往审讯室的方向一指,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周小川,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把江烈的口供都甩他面前了。”
“江烈怎么说的,怎么约他吃饭,怎么给他资料,他怎么破坏的监控系统,怎么给的下水道位置,全摆出来了!”
“你猜怎么着?”
“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认!”
“更可气的是,现在咱们光有江烈的口供,没有能直接定罪的物证。”
“下水道里没有周小川的指纹,电缆上没有他的DNA,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
“江烈的口供只能证明他自己有罪,不能用来给周小川定罪!”
“这小子比谁都懂这个,他咬着这个不放,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气死我了!”
刘长海也叹了口气。
“而且,另外那三个徒弟都给他作证,四个人在西厢房打了一晚上牌,口供互相对得上。”
“现在的情况是他很清楚,我们手里有什么牌。”
“江烈的口供只能定江烈自己的罪,定不了他。”
陈锐想了一下说道:“周小川的确不好办。”
“这么多天了,他应该已经在心里反复复盘过多次了。”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可能留下证据的地方、每一句可能说漏嘴的话,他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从一开始他就想到了最坏的结局,所以他才会拉着另外三个徒弟在西厢房打牌。”
“那不是偶然,那是他给自己设计的保护层。”
“三个时间证人,四份相互印证的口供,用牌局当不在场证明。”
“他把所有事情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一件事。”
刘长海和王守正同时抬头看他,异口同声地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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