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郭一手
刘长海的动作比陈锐预想的还快。
他刚回到休息间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小民警抱着台笔记本电脑进来,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查询账号和临时密码。
“刘队说了,让你就在这儿查,不用去监控室跟那帮小子挤。”
“有什么需要直接打内线,我在值班室。”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锐看了看坐在门口的秦陌,“你还盯着我吗?”
“你哥的执法记录仪找到了,内容也恢复了。”
“这个时候局领导让我出来查案,肯定是记录仪里内容能证明我一部分的清白。”
“你还不放心吗?”
“要我帮忙吗?”秦陌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带温度。
陈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对着屏幕,一个查案发前的时间段,一个查案发后的,偶尔交换一句“这个车停了三分钟”或“这个人是晨练的,和之前那个步态一致”,然后继续埋头看。
窗外从深夜变成了凌晨,又从凌晨变成了灰蒙蒙的清晨。
第二天上午,刘长海把秦陌叫到了办公室。
“我跟二大队长商量过了,想把你暂时借调到一大队。”
“你的原任务不变——二大队交给你的活儿你接着干——但在这个专案组里,你归我指挥。”
“以后你和陈锐破了案子,功劳可以记在你的考核表上,不冲突。你愿不愿意?”
秦陌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行。”
刘长海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
他把一份借调函推到秦陌面前,秦陌看了一眼,签了字。从进办公室到出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接下来的几天,陈锐和秦陌把案发当晚清水河沿岸所有监控中出现的人一个一个地筛了出来,挨个走访。
这天早上,陈锐和秦陌正要出门,刘长海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带着一种让陈锐觉得眼熟的笑容。
“陈锐,有个新案子,你看看。”
陈锐没有伸手接那个文件袋,“刘队,现在正是在调查执法记录仪最关键的时候。”
“这个节骨眼上你让我看新案子?”
刘长海没有收回文件袋。他往桌上一放,用手指点了点封皮,笑容里多了一层笃定的意味。
“你先看看资料,一定会感兴趣的。”
陈锐翻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最上面是一张现场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仰面倒在血泊里,胸口正中一刀,伤口位置精准到像是用尺子量过。
照片下面是一份身份信息登记表,死者叫郭之彦,五十三岁,省内青铜器修复第一人,退休后被好几家拍卖行和私人博物馆抢着聘为顾问。
在行业里人称“郭一手”——意思是残到只剩一堆碎片的器物,经他的手也能恢复如初。
“郭之彦,文物修复专家。”刘长海站在陈锐身后,手指点在资料上的照片上,“在姜鹿死的那天晚上,两个人通过一次电话。”
“通话时长十七分二十秒。”
“但现在两个人都死了,没有人知道当时他们聊了什么。”
“姜鹿出事儿两天他就被杀了。”
“一刀刺穿心脏,干净利落,从左胸第四肋间隙进刀,直接贯穿左心室,是一刀毙命。”
陈锐的目光回到资料上,翻到下一份文件——物证检测报告。
他的视线在报告中间一段结论栏上停住了。
刘长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烟屁股点了点报告上的一行数据,“还有更有意思的。”
“在他被杀的现场也检出了环糊精缓释剂,配方和姜鹿案发现场的完全一致。”
陈锐把资料全部铺开在桌面上。
现场平面图、物证清单、监控系统示意图、死者社会关系表,一张一张地排列,像是在拼一幅还没有画出最终轮廓的拼图。
刘长海手指点在图纸上标注的建筑结构上,“死者在郊区有一个独立小院,四周院墙两米五,墙头有红外对射报警器和刀片刺网,正门是C级锁芯加指纹识别,院子里装了六个高清探头,无死角覆盖所有出入通道。”
“这套安保系统的配置等级,比银行金库不差多少。”
他翻开下一张照片——二楼密室入口。
“案发现场在二楼密室。”
“这间密室是郭之彦的工作间,专门用来修复高价值文物和存放未完成的修复件。”
“密室门是甲级防盗门,锁芯独立,只有这一把锁钥匙,郭之彦自己保管,连他的徒弟都没进去过。”
“技术队初勘结论:密室门无撬痕,锁芯无拨动痕迹,门框无变形。”
“全楼门窗完好,无破损,无攀爬痕迹,无硬质工具撬压痕迹。”
“密室内的监控探头和红外报警器在案发当晚全部失灵,技术队初判原因是线路老化和系统适配故障,属于自然损耗,没有人为主观破坏的物理痕迹。”
“死者家里住着四个徒弟,都是学文物修复的年轻人,跟他学手艺。”
“案发时四个人在一起打牌,一直打到后半夜。”
“四个人的口供互相印证,时间线对得上。”
“而且密室钥匙只有郭之彦一个人有——这意味着能进密室的人只有他自己。”
“二楼楼梯口装了道推拉门,虽然没有锁,但徒弟们都自觉不上楼。”
他翻到最后一份资料——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
“同时调查组确认:案发前一天晚上,有一个叫丁建军的文物商跟郭之彦在一家茶馆包间里发生过激烈争执,据茶馆服务员回忆,两人吵得很厉害。”
“最后丁建军拍着桌子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摔门走了。”
“今天早上六点,丁建军从江城国际机场起飞,直飞东南亚。”
“法医推算郭之彦的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丁建军的航班是今天早上六点,理论上他有充足的作案时间和潜逃时间。”
“所以现在调查组的意见是——丁建军因交易纠纷引发杀人,作案后畏罪潜逃。”
“动机、时间都能说通。”
“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么多的巧合赶到一起,那就一定不是巧合!”
“最关键是,配方完全一致的环糊精缓释剂,这一定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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