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警察办案,都散开!
郑源这次停的那一瞬,比刚才所有的回答都长,才慢慢的说道。
“我——后来去了植物园。”
陈锐点了点头,“植物园,那就更好办了。”
“植物园里到处都有监控,现在就跟我们回去,我们马上调监控核实你说的时间段。”
“对上了,你马上就可以回来做手术;对不上,再说对不上的事。”
郑源没有动,也没有抬头,“你们有逮捕令吗?”
陈锐等的就是这句话,声音立即严厉起来,“现在只是请你配合调查。”
“如果你要手续,我马上让队里开警车送过来,红蓝灯闪着送你走,也可以。”
郑源缓缓的站起来,“行!我跟你们走!”
“但一会儿我确实有手术,我得跟科里请个假。”
陈锐点了点头,“行,去吧。”
郑源走到门口,秦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目光始终钉在他身上。
郑源拉开办公室门,指了指走廊对面那扇紧闭的深棕色木门。
“主任办公室就在对面,我跟他说一声就过来,就两分钟。”
说完他迈出了门。
但他没有往对面走。
在踏出门地的一瞬间,像个受了惊的兔子,沿着走廊朝楼梯口的方向猛冲出去。
他也就刚开始跑,秦陌就开始追了,整个人像一把被弹射出去的弹簧刀。
郑源也就跑出去五六米,秦陌整个人凌空跳起,一脚踹在郑源的后背上。
郑源一个狗吃屎,重重摔在地板上,眼镜飞出去两米远。
秦陌落地的同时,膝盖已经压在了他的后腰上,右手从腰间摸出手铐,咔嚓两声,干脆利落。整个过程从起跑到上铐,前后不超过四秒。
走廊里两个端着治疗盘的护士吓得愣在原地。
陈锐缓缓的走出来,蹲在郑源的跟前,打趣的说道:“郑医生,主任的办公室在那边,方向反了。”
郑源没有回答,表情痛苦,下楼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郑源忽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气,对着停车场四周的人群大喊了一声。
“警察打人了——!”
几个正在停电动车的人同时转过头来,门诊大厅门口排队的人齐刷刷地朝这边张望,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人群开始往这边聚。
有拿手机拍照的,有交头接耳的,有挤到前面想看清楚的。
秦陌一只手按住郑源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警官证,高高举起,原地转了一圈,让周围所有人都能看到证件上的警徽。
“警察办案,都散开!”
陈锐没有理会围观的人群,他抓住郑源的胳膊,一把将他推进警车后座,然后上车,坐在郑源旁边。
秦陌发动引擎,警车倒出车位,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碾过,车身稳稳地拐出医院大门,留下身后一群还在举着手机拍照的路人。
陈锐把手机掏出来,拨了刘长海的电话。
“刘队,人抓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然后是刘长海炸开的大嗓门:“抓到了?”
“好小子!你俩在哪儿?”
“人怎么样?”
“回队里的路上。市三院麻醉科副主任,郑源!”
......
半小时后警车驶入市局大院,刘长海已经带着三四个刑警等在办公楼门口了。
他嘴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双手叉腰,看到警车拐进来的那一刻,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在他身后,几个年轻刑警伸长了脖子往车里看,有人已经在互相拍肩膀了。
秦陌刚把车停稳,刘长海就大步迎上来,拉开后座车门看了一眼郑源。
“漂亮!”他用力捏了捏陈锐的肩膀,然后转头朝身后的人一挥手,“把人带进去,一号审讯室,我亲自审。”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陈锐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另一侧正在发生的一切。
审讯室的白炽灯比走廊里的更亮,照得郑源那张没了眼镜的脸无所遁形。
一杯热茶被放到了陈锐面前。
一次性纸杯,茶水满到杯沿下一毫米,放得稳稳当当,一滴没洒。
能在这间观察室里把茶倒到这个分毫不差的地步,整个刑警队里只有一个人。
副队长王守正。
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拉链永远拉到胸口往下两寸的位置。
他的圆脸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挤出三道深深的褶子,看起来不像刑警,更像街道办事处里管调解的大爷。
他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摆在陈锐旁边,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赞叹。
“陈锐,你小子是真行啊!”
“在禁闭室里关了半个月,出来不到24小时就把人给抓了!”
“工程车上找到头发,水泥管底下翻出布料,医院里把人摁住,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老哥我在队里干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利索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过自己的搪瓷茶缸子,喝了一口,然后用下巴朝玻璃对面点了点。
“老刘高兴坏了,昨晚还在愁限期破案的压力,今天人已经在审讯椅上了。”
陈锐端起纸杯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运气好。”
“你这可不是运气。”王守正摆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立了功,对你自己的案子也有好处。”
“内部审查那边我会帮你说说话,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陈锐认识王守正,在刑警一大队干了二十多年了,副队长也干了十大几年。
队长换了三次,但他这个副队长雷打不动。
陈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玻璃对面的动静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了审讯室。
郑源开始表演了。
他的双手铐在铁环上,身体往椅背上猛地一靠,铁链子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他抬起被铐住的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那个位置是刚才被秦陌踹倒时脸蹭到地板的地方,确实有一小块泛红的擦痕。
他的声音比在医院里高了八度,“为什么抓我?”
“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们凭什么冲进医院把我带走?”
“你们那个女警把我打伤了,我现在呼吸困难,胸口疼,我需要马上去医院做检查!”
他说完真的喘了几口气,胸脯剧烈起伏,幅度大得有些夸张。
刘长海坐在审讯桌对面,没有打断他,也没有拍桌子。
他把手里那根始终没点的烟放到桌上,用一种接近无聊的语气,重复了陈锐在医院里问过的那句话。
“郑源,前天晚上你在清水河边,做了什么?”
“夜跑,怎么了?”郑源现在完全没了医生的沉稳,反而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
“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前天晚上是去夜跑,跑完去了植物园,你们去查监控啊!”
“植物园门口有监控,你们调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
“为什么要抓我?”
刘长海不急不恼,缓缓问道:“没事儿,你跑什么?”
“我没跑!”郑源的声音又拔高了,“我跟你们说了,我一会儿有手术,病人等着上麻醉,耽误了谁负责?”
“我着急去请假——我跟主任说一声,两分钟的事——你们那个女警上来就动手,二话不说把我踹倒在地,还戴上了手铐,走廊里多少人都看到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上的铁链子又开始响,“我要投诉!”
“投诉那两个警察暴力执法!”
“我是冤枉的!”
“我要投诉!”
郑源的声音从审讯室里传出来,隔着单向玻璃都能感受到他语气里那种理直气壮的愤怒。
铁链子又在桌面上磕了几下,节奏比刚才更急促,像在给自己的喊冤伴奏。
像这种情况,刘长海见得太多了,他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继续问道。
“你说你前天晚上去了植物园,对吧?”
“什么时间到的?”
“对了,有个事儿先和你说一下,植物园这几天是电路改造,但监控是单独的线路,一直运行良好。”
“监控我们已经拿回来了。”
“我现在就让人查,看你到底去没去过植物园?”
审讯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郑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光开始发散。
“我记错了。”
“前天晚上我没去植物园。我在清水河看别人钓鱼,看了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记不清了。”
“几点回的家?”
“不知道。看得困了就回去了,反正是后半夜了。”
郑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刘长海,而是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看谁钓鱼?”
“不认识,一个老头。”
“长什么样?”
“晚上看不清,就一个老头,戴了个帽子,坐在河边钓鱼。”
“我又不是去查户口的,还能盯着人家脸看?”
郑源的语气里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那种被逼问到角落里的烦躁。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刘长海把各种问题拆开来反复询问,但郑源就是一口咬定,说他看人钓鱼了,后半夜才回的家。
观察室里,王守正端着他的搪瓷缸子,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椅上的郑源,老花镜后面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鬼话连篇!”
“一会儿植物园一会儿钓鱼,前后对不上,时间说不清,老头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这要是没问题,我这三十年刑警白干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那张圆脸上难得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但是陈锐啊,咱们得面对现实。”
“现在的情况是——证据链还不够。”
“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凶手的任何线索!”
“他现在在审讯室里又喊冤又投诉,他真闹起来——投诉到督察那边,或者找个律师往上一捅——咱可不好交代。”
“你还处在审查期,秦陌又动了手,这事万一被人拿来做文章,对你俩都不利。”
王守正一脸为难的看着陈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看这样——你俩先去给郑源道个歉。”
“就说是一场误会,先把他的情绪稳住,把人放了。”
“但是,放了他不等于不查他,我们可以布控、可以跟踪、可以慢慢搜集证据,他总有破绽。”
“但眼下硬扛着不是办法。”
“而且,你们两个抓人也确实没有证据,也没有手续。”
“就凭他一跑,你们直接就动手,这本身就是有大问题的。”
“真把事儿闹大了,会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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