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西行


关于出兵一事,朝堂上就此定下了调子。

消息传到晋王府的时候,楚楚正在给两个孩子喂米糊。

她手里端着一只小瓷碗,舀了一勺稠稠的米糊吹了吹,递到小承安嘴边。

小承安张开嘴:“啊呜——”

一口就吞了,糊得满下巴都是。

小和宁在旁边,小嘴也微微张着,安安静静等着自家阿娘投喂。

楚楚刚要给小和宁也喂,便听到院外有人来报:“王妃,闫大姑娘来了。”

楚楚怔了怔,而后眸子一亮,赶紧道:“快将人请进来。”

说着,她给小和宁也喂了口米粥,便让奶娘过来接手。

不多时,闫如玉便进了玲珑苑。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藏蓝色骑装,头发束得高高的,腰挂短刀,是一贯的英姿飒爽。

“王妃万福。”

她大步走进来,看到楚楚便弯起嘴角笑了下。

楚楚一看到她这副打扮和这状态,心里便隐隐有了预感。

不多时,紫兰上了茶,可两人谁都没有端起来喝。

“如玉,你这次来……”

楚楚的视线落在闫如玉腰间那柄短刀上:“是有事?”

“王妃真是敏锐!”

闫如玉挑眉,看着面前一身奶香味的娇美王妃,爽朗道:“我今日来,是与王妃辞行的,我明日就要回定西了。”

楚楚微怔。

虽然刚才已经猜到了几分,但真的听到闫如玉这般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么急吗?”

“我也不想这么急的,但北狄犯境,边关告急。”

闫如玉叹道:“我父亲年纪大了,旧伤复发,前些日子连床都下不来了。我家里都商量着让他辞官回京养伤的,谁知道那些北狄人又打了过来……”

“如今这局势乱糟糟的,定西的将士们都在等一个能带他们打仗的人呢。”

说到这,闫如玉抬起眼,乌眸映着秋日澄澈的天光,笃定又明亮:“我不能在京城干等着,这个时候,正是定西军需要我的时候。”

楚楚:“……”

她看着闫如玉提及边关而骤然亮起来的眸子,还有她这副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的模样,一时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鸿雁,向往的是广袤的天空。

而不是困在一个小小的宅院里。

“如玉,我知道你的抱负,旁的话也不多说了。”

楚楚抿了抿唇,握住了闫如玉的手,神色真切道:“到了边关,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危。”

“我就知道王妃会理解我的!”

闫如玉反手握住了楚楚的手,用力握了握,弯起嘴角:“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王妃就等着我杀敌凯旋的好消息吧。”

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模样,楚楚失笑。

“好,我等着。”

九月的秋风轻拂,透过雕花窗棂,吹过两人的脸。

因着明日就要出发去定西,闫如玉还有许多行囊要准备,便也没在晋王府多留。

她依次看过了两个孩子,便与楚楚拱了拱手:“王妃在京城,也要多多保重。”

楚楚:“嗯,我会的。”

两人对视一眼,灿烂一笑。

而后,闫如玉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她那身利落的骑装在秋光里显得格外鲜亮,仿佛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绚烂,璀璨,生机勃勃。

楚楚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穿过院门,渐渐消失,才慢慢收回目光。

再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闫如玉的力气。

作为小娘子,闫如玉的握力真的不小。

楚楚笑了笑,而后转身回了屋里。

摇篮里的小承安和小和宁都醒了,正咿咿呀呀,用婴语对话。

楚楚弯腰,在两个小家伙额头上各亲了下,低声说:“你们如玉姨母去打仗了,她呀,可厉害了。”

“比寻常的男儿都要厉害许多许多呢。”

“你们好好的长大,等你们大了,有机会的话,咱们也一起去边关看看如何?”

“没准到时候,你们的如玉姨母已经成了大将军呢。”

孩子们听不懂自家阿娘的喃喃自语,只是咧着嘴朝她笑。

楚楚看着两个孩子,心里那些不舍也慢慢被一种柔软的踏实感取代了。

当晚萧玄翊回来时,楚楚便把闫如玉今日与她辞行一事说了。

萧玄翊并不意外,只微微颔首:“她是该去。”

“虎父无犬女,她父亲威震边关,她若真有那份心,不该困在京城里相看人家,而是去战场一展身手。”

楚楚闻言,偏过头来看了他眼,有些意外他竟会这样说。

她想了想,又开口:“殿下,你觉得……如玉真的能当上大将军吗?”

萧玄翊看了眼摇篮里那两个安睡的小家伙,又看向楚楚那双在烛火下微微发亮的眸子,默了片刻,才开口:“能不能当上,要看她自己。”

“但她若是试都不敢试,那就永远当不上。”

稍顿,他伸手捏了捏楚楚的脸颊:“你既然选择信她,便信到底。”

信她,就信到底。

是啊。

自己既然觉得如玉是可以的,又何必去怀疑她能否做到呢。

楚楚顿时茅塞顿开,心里那点残留的隐忧也褪去。

*******

七日后,京师大军出了城。

以燕铎、张彪、赵承平为主将的三支大军,兵分三路,分别奔向前线。

前线战火滔天,但京城的日子好似并没多大变化,还在照常往前过着。

只是边关隔三差五传来一些军报,偶尔有一些捷报,偶尔也有一些不太好的消息,可总的来说还算平稳。

三路大军里,燕铎领的那一路军打得尤其出彩。

据说他在边境小城设伏,以少胜多,连斩敌将两名。

消息传回京城时,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拍着醒木连声叫好。

六皇子跟在燕铎那支军队身边,虽然一直在幕后出谋划策,没有亲自上阵杀敌,却也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军报回来,向瑞宁帝禀报了边关将士的英勇与艰辛。

瑞宁帝看了之后,感慨颔首:“果然还是边关磨练人,老六长大了。”

这军报里不再是从前那般充满着华丽辞藻,而是真正的看到了将士们和百姓的艰辛苦楚。

淑妃原本还为六皇子主动去边关一事而耿耿于怀,觉得儿子太过莽撞。

待瑞宁帝给她看过这一份军报,淑妃也红了眼眶,哽咽道:“这孩子……唉,这孩子。”

之后便也再没埋怨过。

……

而楚楚虽然大多时间都是待在王府里养包子,过日子,但也一直关注着前线的军报和战况。

尤其是惦记着闫如玉和六皇子。

不过自从她当着萧玄翊的面,问过几次六皇子,当日夜里就被男人按在床上狠狠地欺负到哭后,楚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殿下竟然连六皇子的醋都吃!

当真是好没道理!

她只是单纯觉得六皇子是个好人啊!

之后楚楚也学乖了,只派人去外头打听军报时,问一嘴六皇子。

当着萧玄翊的面,她只问闫如玉。

可次数多了,没想到自家殿下连闫如玉的醋也吃,照样将她压在床上狠狠欺负。

楚楚:“……”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她嫁的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醋缸子。

好在到了十月中旬,楚楚也收到了一封闫如玉的亲笔信,信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

【我已抵达定西,见过父亲旧部,兵士们尚可用。

北狄前锋已被击退,短期无虞。

勿念,等我大捷。】

楚楚将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把信笺叠好,放进妆奁最下面那层抽屉里,方才起身走到摇篮边,对着两个正咿呀学语的两个小家伙笑道:“你们如玉姨母说等她大捷归来呢。”

“你们俩陪着阿娘一起等,等你们如玉姨母回来,咱们给她准备一坛好酒庆祝庆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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