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生辰礼物
关于皇后娘娘的生辰,楚楚还是听梁嬷嬷提起的。
当日夜里,楚楚也窝在萧玄翊怀里,说起这事:“对了,殿下,梁嬷嬷说月底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了,你可准备好生辰礼物了?”
“还没。”
萧玄翊沉吟片刻,反问:“你觉得送什么好?”
楚楚眨了眨眼睛:“我也没想好呢,要不我明天去东市逛逛,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说着,她又扭头看他,“殿下呢?殿下准备送什么?”
萧玄翊靠在枕上,姿态闲适,声音淡淡的:“你送的不就是我送的。”
楚楚听得这话,顿时睁大了眼睛:“殿下你这可太偷懒了吧!”
“你我夫妻,本为一体。”
萧玄翊抬了抬眼皮,平淡看她:“二哥夫妇、三哥夫妇,每年也都是以夫妻名义一同送礼。从前我没成婚时,单独送礼倒也罢了,如今有了王妃,还各送各的,像什么话?”
楚楚:“……”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那好吧。”
楚楚嘟囔着,又缩回了男人坚实的臂弯里,小拇指也有一下没一下绞着他的衣襟:“反正我当王妃每个月也有俸禄,殿下每个月也会给我钱……那我明天就去东市好好选选。”
萧玄翊静了片刻,忽然道:“过两日再去。”
楚楚愣了下,抬头看他:“为什么?”
“过两日我休沐。”
萧玄翊垂着眼帘,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碎发:“我陪你一道去。”
“啊?”
楚楚猛地从他怀里坐起来,整个人都惊了,一双清凌凌的乌眸也瞪得圆溜溜的。
“殿、殿下要和我一起去?”
她看着男人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就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萧玄翊黑眸轻眯了下:“怎么,不愿意?”
“没有没有!”
楚楚赶紧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只是……只是没想到殿下愿意跟我一起出门。”
她这般说着,目光却是不自觉地往下落了一瞬。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男人覆在锦被下的双腿上。
自从樾山行宫回来后,男人便不再避讳在她面前露出双腿。
而这些夜里,楚楚每次都会陪着他一起做针灸按摩,陪他做站立训练。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不懈努力,萧玄翊也从最开始只能支撑三个呼吸,到如今已经可以扶着墙站上三十个呼吸。
这进步可谓是神速。
可尽管如此,距离真正的走路、更别说逛街,还是有一大段的距离。
想到这里,楚楚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那情绪闪动的极快,却没能逃过萧玄翊的眼睛。
楚楚也知道自己的目光被捕捉到了,赶紧收回来,挤出一个笑来:“殿下,其实……我自己去逛也是一样的。”
她知道殿下是一片好意,想陪着她一起。
但正是因为他对她好,她也心疼他。
“殿下放心,相信我的眼光!我一定给皇后娘娘挑一件最好的礼物,绝不会给咱们晋王府丢脸的。”
楚楚说这话时的语气轻快,可眼底那层小心翼翼的关切却藏不住。
萧玄翊看着她,沉默下来。
良久,他终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那你自己,多带些人。”
楚楚:“嗯,我会的!”
虽说如此,帷帐间的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
楚楚自然也能感受到空气中这一份压抑与滞涩。
一颗心,也好似被什么揪了下。
她不喜欢这样的沉默,更不喜欢殿下眼底那层竭力克制着、却依旧存在的阴翳。
想到这里,她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软软地趴回了萧玄翊的怀里:“殿下不要难过嘛。”
她雪白的小脸在男人的胸膛蹭了蹭,嗓音也放得软软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咱们慢慢来,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殿下能自己站起来的。”
“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逛,我就陪你去哪里逛!天南地北,任咱们行!”
她这般说着,又抓着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已经有一个微微隆起的、温柔的弧度。
隔着薄薄的寝衣,萧玄翊能清晰感受到那处温热而柔软的起伏。
“殿下你看,小宝宝又大了一点呢。”
楚楚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殿下摸摸?”
“……”
萧玄翊的手掌覆在妻子的小腹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抹弧度。
不算夸张,但实实在在存在。
再看楚楚那张仰起的小脸,哪怕帷帐里光线晦暗,但她的眼睛却一直亮晶晶的。
她就是这样。
从一开始便是这样。
全心全意地捧着一颗心凑到他面前来,笨拙地、固执地想要把他拉出那片阴霾。
而事实证明,这招虽笨拙,却管用。
萧玄翊心底那点沉郁,也仿若春日暖阳晒过的薄冰,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有你和孩子陪着,我已经知足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睡吧。”
楚楚乖乖嗯了一声,把脸埋回他怀里,没过多久呼吸便均匀了。
萧玄翊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抚过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
许久之后,也合上了双眸。
*****
翌日上午,楚楚用过早膳,便带着梁嬷嬷、紫兰、琥珀,还有萧玄翊特意派来的修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往东市去。
马车在琳琅阁门前停下时,楚楚透过车帘看到那三层高的朱漆门楼。
雕梁画栋,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笔力遒劲地写着“琳琅阁”三个字。
她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却是第一次来到这被称作京城第一金玉楼的琳琅阁。
倒不是她从前不想来,只是单纯因为没钱。
赵家虽然也是官宦之家,大伯父和楚楚爹都不过是末流小官,而在京城这种高官云集之地,他们赵家实在是不够看的。
楚楚爹那点俸禄,勉强能养家就不错,别提能让女儿来逛琳琅阁。
这里头随便一样首饰,最便宜怕是都要花掉楚楚爹一个月的俸禄。
所以头一回到这地方来,楚楚心里难免有些好奇和期待。
紫兰先下了马车,转身来扶她:“王妃……夫人小心。”
“嗯。”
楚楚踩着小杌子下来。
梁嬷嬷紧跟在她身侧,修竹则落后两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将出入的每一个行人都纳入了眼底。
琳琅阁的女掌柜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穿一件紫棠色的妆花袍子,发髻上簪着一支翡翠簪子,整个人利落又精致。
她一看到楚楚下车时的阵仗和气度,便知道来了大主顾。
顿时堆了满脸的笑迎上来:“这位夫人,快请进快请进!外头风大,别着凉了。”
楚楚被热情的迎进店内,目光好奇的扫了一圈。
只见这店内明亮轩敞,四面墙上挂着的全是各式各样的首饰图样,柜台里摆着各色玉石珠翠,每一样都精致无比。
不过楚楚打量了一遍,发现这些首饰,自己买来戴戴可以,但若是送给皇后娘娘,还是不够分量。
“唔,你们店里就这些首饰了吗?”
楚楚这话一出口,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哇,这种话听起来也太豪横了。
一听就像是有钱人。
不过她现在是晋王妃了,的确是有钱人了呢。
一想到这,楚楚腰杆子都直了,整个人也更自信了。
那掌柜的察言观色,一听这话,便知道这样的人物不会对柜台上的寻常货色感兴趣。
当即殷勤地引着她往楼上走:“夫人楼上请,楼上有雅间,咱们琳琅阁的好东西都在楼上呢。”
楚楚眉梢一挑。
竟然还有二楼?
她嫁给萧玄翊这大半年,也学了一点男人的不动声色。
于是也装着一副淡定模样,缓声道:“那好吧,去二楼。”
梁嬷嬷和紫兰很快作陪,一左一右扶着楚楚上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了许多,布置得也更为雅致。
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一盆水仙正开着,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里。
楚楚在靠窗的玫瑰椅上坐下,梁嬷嬷和紫兰站在她身后。
修竹则是守在了楼梯口,背着手一动不动。
掌柜的亲自端了茶上来,赔着笑问:“不知夫人今日想寻什么样的首饰?是给自己添置,还是送人?”
“恰逢家中长辈寿辰,想给她选一份生辰礼物。
楚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想了想说:“要体面些的,精巧些的,最好够贵重,够气派,够华美。”
“哎哟,那夫人来得正巧了!”
掌柜的眼睛一亮:“前些日子咱们的工匠新出了一套凤纹翡翠头面,用的料子是上好的老坑玻璃种,水头足,颜色正,雕工是请的南边最有名的师傅,光这一套就做了大半年呢!”
她边说边,朝身后的小跑堂使了个眼色,“快,快去找许管事拿钥匙,将那套凤纹翡翠头面捧来。”
不多时,跑堂的捧着一只雕花紫檀木匣子过来了。
“掌柜的,给。”
“嗯,你下去吧。”
掌柜的小心翼翼接过,又转身放在了楚楚面前的桌上。
“夫人,您请好了。”
话落,掌柜的亲手打开匣盖。
霎时间,一片温润的碧色光华流淌出来,映得满室生辉。
楚楚的眼睛下子亮了。
只见匣子里是一套完整的头面——
一根凤衔珠的步摇、一对翡翠镶金的耳坠、一只雕着凤凰朝日纹的手镯,还有三根大小不一的发簪,每一件都通体碧莹莹的,水头极好,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油脂般的光泽。
尤其是那根步摇,凤首雕得栩栩如生,口中衔着一颗浑圆的东珠。
珠光与翠色交相辉映,华美中透着端庄,一看便知非凡品。
楚楚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根步摇,指尖触到那翡翠温凉细腻的质地,心底也不禁赞叹一句。
就是它了!
这套头面送给皇后娘娘,体面又贵重,绝不会给晋王府丢脸。
“这套要多少银钱?”楚楚抬头问掌柜的。
掌柜的笑容满面,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两。”
楚楚的手顿了下。
三千两?!!!
她没出嫁之前在赵家,每个月的月钱才三两银子。
三千两……够她花一千个月的!
虽然嫁进王府之后她不再为银钱发愁,每个月的进项流水似的进来。
可乍一听到这个数目,楚楚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就在楚楚犹豫着要不要再还还价,忽然一道清脆娇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这套头面,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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