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皇后寿宴
翌日清晨,楚楚醒来的时候,萧玄翊已经不在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刚准备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一时间,她身形一僵。
再看自己准备揉眼睛的手,楚楚:“……”
她飞快地把手缩回了被子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天啊……”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我竟然……竟然真的握住了?”
昨晚她是被鬼上身了么。
怎么突然那么大的胆子!
是猴子借她的勇气,还是肚子里的小崽崽?
紫兰在外面听到动静,隔着帐子问:“王妃?您醒了?”
楚楚一怔。
片刻,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醒了。”
可当她从帐子里伸出手来接紫兰递过来的衣裳时,紫兰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红得不正常的耳朵,和那副心虚又害羞的目光。
紫兰一边帮她穿衣裳,一边笑盈盈地觑着她的脸色:“王妃今日的气色瞧着可真好,面若桃花的。”
楚楚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有吗?”
紫兰忍着笑,没有戳破。
她伺候了楚楚这么久,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家王妃这满脸春色是从何而来的。
不过主子的事她不方便多嘴,只笑盈盈地说:“今日早膳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藕粉羹,王妃多用些。”
楚楚漫不经心嗯了声,又在紫兰的搀扶下,坐在了梳妆台前。
待对着那黄澄澄的铜镜,她看到自己的脸果然红扑扑的,眼尾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春意。
那旖旎春情,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默默掐紧了掌心,自我开解着——
没事的,没事的。
她和殿下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啊。
夫妻之间做那些事,很正常的,不用害臊……
可脑海里却不争气地又浮现出昨晚的情形。
黑暗中,男人带着她的手,炽热的呼吸拂在她耳廓上,嗓音沉哑又性感:“握紧。”
“慢一点。”
“唔,可以快点了。”
“嘶,别用力。”
“乖孩子,就是这样。”
……
啊啊啊啊啊!
不能再想了!
楚楚抬手拍在脸上,用力搓了搓,试图把那些画面搓出去。
紫兰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王妃?您、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有点困。”
楚楚面不改色地胡扯,“就是、就是那个……早上起来还有点没醒透。”
紫兰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追问。
用过早膳之后,楚楚照例在梁嬷嬷的陪同下,在园子里散了半个时辰的步。
初秋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清清爽爽的,让她那颗躁动了一早上的心终于平静了些许。
转眼又过了几日。
晨练过后,楚楚坐在湖心亭里喝杏仁茶时,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梁嬷嬷:“嬷嬷,我大姐姐那边如今怎样了?那徐家已经正式下聘了吗?”
梁嬷嬷站在她身后,微微欠身:“回王妃,昨日老奴已得了消息,徐家已于三日前正式下了聘礼。赵家那边也接了,两家已经换了庚帖,婚期定在了来年的腊月初八。”
腊月初八,算起来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充裕,足够赵家好好准备了。
楚楚点点头,喝了口杏仁茶,又看向梁嬷嬷:“那我大姐姐她……自个儿真的愿意?”
梁嬷嬷沉默了一瞬,斟酌着道:“大姑娘那边回话说,她愿意的。”
“再说了,这徐把总虽然官职不高,但人老实本分,又只养着个年幼的小闺女。赵大姑娘嫁过去做个正头娘子,踏踏实实过日子,再好好调养身子,保不齐日后还能添个孩子,一家人关上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呢。”
楚楚听到这话,微微诧异:“大姐姐还有希望生孩子吗?”
梁嬷嬷道:“前阵子老奴寻了个太医给她诊过脉了,虽说的确伤了根基,但细细调养着,也不是全然没希望。”
“真的?那太好了!”
楚楚心里那一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想起那天在偏厅里,赵婉婉握着她的手,那眼神里的哀求、绝望和孤注一掷,如今再回想起来,仍让她心里发酸。
好在她最后没有答应那个荒唐的请求。
也好在殿下替她寻了这样一条更稳妥的路。
思及此处,楚楚放下茶盏,抬头看了看远处碧蓝的天。
深秋的风吹过花园里的人工湖面,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也叫她浑身轻松。
真好。
无论是殿下的腿,还是大姐姐的婚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呢。
****
日子便这样有条不紊地过着,天气也一日比一日凉。
楚楚的肚子倒是悄悄地隆了起来。
虽然穿着衣裳还不太显眼,可她自己每日对着铜镜换衣裳时,总能摸到小腹那处温柔的弧度。
每每这时,心里便涌起一阵奇异的欢喜。
且说十月金秋,宫里也即将迎来一件喜事——
十月二十四日,是王皇后四十岁的寿辰。
这日,凤仪宫里。
凤仪宫里,王皇后正歪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翻一本旧诗集。
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鬓边那根简单的白玉簪上折出一道柔和的光晕。
她今日穿着一身家常的绛紫色宫装,领口袖边绣着暗纹的缠枝莲,整个人显得松弛而安然,与平日里在众妃嫔面前那种端庄肃穆的模样判若两人。
忽的,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通禀声:“陛下驾到——”
王皇后微怔,忙不迭放下诗集,扶着宫女的手起身迎到门口。
“臣妾恭迎陛下。”
瑞宁帝今日一袭玄色的常服,腰间的玉带松松系着,像是刚从御书房出来。
看到王皇后迎上来,他伸手虚扶了一把,笑道:“皇后免礼。”
“多谢陛下。”
王皇后含笑起身,而后随着瑞宁帝一起走回内室坐下。
很快便有宫女上了茶。
瑞宁帝端起来浅啜两口,目光落在王皇后脸上,打量了片刻才开口:“再过不久便是你的四十整寿了,皇后可有什么想法?”
王皇后闻言,目露诧色:“殿下今日是为此事而来?”
瑞宁帝嗯了声:“朕想着此次是你的整寿,合该让礼部拟个章程,好好办一场。”
王皇后却摆了摆手:“陛下好意,臣妾心领了,却是不必大办。”
瑞宁帝黑眸微眯,看向她。
“前些年连年征战,国库吃紧,这两年才刚缓过气来,何必为臣妾的一顿寿宴再靡费银钱?”
王皇后不疾不徐道:“臣妾想着,就把几个孩子叫进宫来,一家人吃顿饭便是了。省下来的银子留着,回头给西北那边添些军需,比什么都实在。”
瑞宁帝闻言,深深看了眼前的皇后一眼:“皇后当真是贤惠俭朴,持家有道。”
“陛下谬赞了。”
王皇后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笑了笑:“臣妾不过是想了些实在的。”
瑞宁帝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手指,又开口:“那你今年想要什么生辰礼?朕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不能亏待了你。”
哪知皇后听得这话,却是弯起嘴角,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俏皮:“陛下若是问这个,那臣妾今年倒是已经有一个极好的生辰礼了。”
“哦?”
瑞宁帝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是什么?说来听听。”
“现在还不到揭晓的时候。”
王皇后抬眸,目光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和神秘,却偏不往下说,只抿唇笑道:“陛下且等到臣妾寿宴那一日,臣妾再揭晓也不迟。”
瑞宁帝看着她这副故意卖关子的模样,心里越发好奇。
他登基数年,后宫佳丽无数,可皇后向来端庄持重,从不与他玩笑打趣。
今日这般鲜活灵动的样子,倒让他恍惚间想起了许多年前她刚入潜邸时的模样。
那时,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娘子,也会歪着头笑,也会跟他耍小性子。
一时间,瑞宁帝心里那一小块被朝政磨炼的冷酷地方,忽然就软了下。
“好,那朕就拭目以待。”
瑞宁帝笑着应了,又看了她一眼,“皇后可莫要让朕失望。”
王皇后端起茶盏,掩着嘴角笑了下,“陛下放心,定然是个极好的生辰礼。”
窗外的日光落在她弯起的眼角上,有细细的笑纹漾开。
衬着满室暖融融的秋光,让她那张素来端庄沉静的面孔显得愈发温柔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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