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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傍晚时分,红霞漫天。

今日是萧玄翊去工部上值的第二日,相比于第一日的忙碌应酬,这日倒是松泛不少。

下值归来的路上,途经东市新开的一家糕饼果子店,他还特地停下,让茂林去买了份玫瑰莲蓉糕和甘草青梅果子。

他那王妃是个馋猫,若是瞧见这些吃食,定会欢喜。

萧玄翊这般想着,嘴角也不觉微翘。

茂林隔窗将打包好的点心递进马车里时,瞧见自家主子那堪称温柔的神色,简直见了鬼般。

心道若是叫从前军中的同僚们瞧见王爷这副模样,怕是也要惊掉下巴!

只是等萧玄翊一到玲珑苑,便察觉到了不对。

首先,得知他回来,王妃并没有像往常那边,欢欢喜喜地出来迎他。

其次,玲珑苑内的婢子们一个个也都格外沉默,瞧着忧心忡忡。

更别提王妃见到他买回来的玫瑰莲蓉糕和甘草青梅果,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殿下有心了。”

除此之外,并没有半分打开尝一尝的意思。

反常,实在太反常。

萧玄翊沉吟片刻,屏退下人,开门见山道:“今日岳母和你伯母、堂姐不是来府中做客?可是出了什么事?”

楚楚本就心不在焉的,乍一听到这话,打了个激灵。

待她抬眼,对上男人平静而严肃的俊美面容,不知为何,蓦得有些慌乱。

“是、是。”

她点头,避开他的目光道:“她们今日来了……唔,都挺好的,吃好喝好玩好,逛逛园子,听听曲儿,没什么事。”

萧玄翊:“……”

她这副心虚的表情和种种反常的举动,若是没事,他萧玄翊三个字倒过来写。

狭长的黑眸眯了眯,他于轮椅上微微俯身,搭在桌边的长指也不轻不重敲了两下:“我应当说过,你很不擅长撒谎。”

楚楚一怔。

再次抬眼,男人那黑沉沉的眼睛透着锐利的光,仿佛一眼就把她看穿了。

楚楚的心口微微颤了下,唇瓣翕动着,却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事实上,打从午后和赵婉婉单独在偏厅聊过以后,她的脑子一直是乱糟糟的,甚至都没能亲自送李氏她们出门,而是让紫兰替她送了送。

送走她们后,她就一个人待在玲珑苑的寝屋发呆。

直到萧玄翊回来。

这会儿见萧玄翊直接问她,楚楚咬着唇,还是觉得心口堵得慌,像是一团乱麻。

“殿下,真的……真的没什么事。”

楚楚偏过脸,声音愈发小了:“你别问了。”

萧玄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看着小姑娘那耷拉的脑袋,还有那隐隐约约带着几分鼻音的声音,他也没再逼问——

太医说了,女子怀孕初期,最是切忌情绪激动,愤怒伤怀。

他可不想把他的王妃逼哭。

“时辰不早了,先用晚膳。”

萧玄翊这般说着,也不再看她,自顾自转着轮椅就往外去。

听着那辘轳的轮椅声,榻边的楚楚愣了一愣。

欸?

不是。

殿下真的就这样走了?没再问了?

她方才差一点点点点就要招了!

不过看着男人那挺拔高大的背影,楚楚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不问也好,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唉,希望这件事就能这般混过去吧。

她这般想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努力的控制了下表情,方才起身跟了过去。

***

一顿较为安静的晚膳过后,萧玄翊照往常去了清风馆练习站立。

经过这些日的锻炼,他已经能从第一天的站立三个呼吸,到如今能不用旁人搀扶,坚持七个呼吸。

对于寻常人来说,七个呼吸很简单,但对于萧玄翊而言,就连刘太医都惊呼:“这可比微臣给殿下针灸三月还要有效。”

自体的刺激,远远大于外力的辅助。

刘太医甚至还放言,若是萧玄翊能继续坚持锻炼,假以时日,没准能离开轮椅,可以借助拐杖来行动。

当然,这也只是个美好的愿景,还得看后续的坚持。

且说这日楚楚魂不守舍的陪萧玄翊练完今日的康复,萧玄翊并未立刻随她回玲珑苑。

“工部还有些公务尚未处理,我去巽风院。”

萧玄翊对楚楚道:“你先回玲珑苑歇息,困了便睡,不必等我。”

楚楚也没多想,点点头:“好。”

不过分开时,她还是集中了一分精神,叮嘱道:“殿下也别忙的太晚,身体要紧。”

萧玄翊:“……”

倒是难为她这会儿还能抽空问候他。

他淡淡嗯了声,便示意茂林推他去巽风院,又另派人将梁嬷嬷请来。

不多时,梁嬷嬷便到了萧玄翊面前。

她也猜到王爷要问什么,但她是发过毒誓的,于是也只能叉着手道:“心病还须心药医,王妃这心里的疙瘩与殿下有关,殿下若是真的担心王妃,还是自己去问王妃吧。”

萧玄翊闻言,两道浓眉拧起。

再看梁嬷嬷那一副老神在在,撬不开口的模样,也只能沉沉压下一口气。

对梁嬷嬷,他还是存着几分敬意的,并不能当做寻常下人看待。

“不过殿下也不必太过担忧……”

梁嬷嬷看着书桌后男人的脸色,又适时补充了一句:“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是王妃她自个儿想劈岔了,钻了牛角尖。殿下且与她耐心说说,把话说开了,便也没事了。”

萧玄翊:“……”

梁嬷嬷向来是最紧着楚楚的,尤其是楚楚怀孕之后,更是当做宝贝似的看顾着。

如今梁嬷嬷都说不算什么大事……

萧玄翊紧锁的眉头也微微松了一二,却也没全松。

好半晌,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沉声道:“我知道了,劳嬷嬷走这一趟,且回去歇息吧。”

梁嬷嬷躬身行了个礼:“是,老奴告退。”

行至门槛处,梁嬷嬷又回身看了书桌后那道修长清冷的身影一眼。

片刻,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便也抬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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