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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要当外祖母啦


到了二房,李氏早已让人备好了茶水糕饼。

虽比不得王府的精细,却也透着家常的热乎气。

萧玄翊在前厅喝了一盏茶,便知自己留在这里反倒让她们母女不好说话,便搁下茶盏道:“有些累了,想寻个地方歇一歇。”

李氏闻言,连忙吩咐身边的嬷嬷:“快,快带殿下去客房休息。”

楚楚却叫住了人:“不必去客房了。”

稍顿,她看向萧玄翊:“殿下若不嫌弃,去我的玲珑苑歇一会儿吧。”

虽说客房也是空着的,但赵家到底只是个小官之家,府邸不大,更别说这座府邸还住着长房、二房两家人。

从前楚楚倒不觉得家里的房子小,可住惯了王府,又去了行宫那样宽敞的地方,如今再想到自家院里那个小客房,简直连王府的一处净房都比不上。

老话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便是这个理了。

虽说赵府的玲珑苑也不算太大,但到底也是楚楚从前的闺房,比单独的客房还是要宽敞舒适不少。

楚楚这边觉着自己考虑的十分周到。

萧玄翊却是微微蹙眉:“玲珑苑?”

楚楚见他面上有几分疑惑,怔了下,才解释道:“我在家的闺房就叫玲珑苑。后来搬到王府,便把现在住的那处院子也改了同样的名字,方便记。”

“原来如此。”

萧玄翊恍然,又看了眼楚楚:“嗯,那便去玲珑苑。”

李氏听到这话,忙看向女儿:“既是去玲珑苑,楚楚你陪着殿下去吧。那到底是你的地方,你陪着也熟悉些。”

楚楚微愣,本想说不必,她想留下来跟阿娘说体己话呢。

可甫一抬眼,便对上自家阿娘那暗示的眼神,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好吧……”

反正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便起身走向萧玄翊:“殿下,陪你去吧。”

玲珑苑就在二房院子的东侧,拐过一道月亮门便到了。

整个院子也不大,总共只三间屋子——

正屋是楚楚的寝屋,左边耳房住丫鬟,右边耳房放杂物,小小的天井里种了一棵桂花树。

正是花季,满院都氤氲着甜丝丝的香气。

楚楚一边引着萧玄翊入内,一边给他介绍:“殿下,这便是我从前住的地方了。虽然没有王府那个玲珑苑宽敞气派,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呢。”

“殿下你看到那棵树上一道道白色记号吗?这棵树是我三岁的时候,我爹娘种下的。后来每一年我长一岁,他们都会在树上画一道记号,记下我那时的身高。”

“你看,我就从最底下,那么矮的个子,长得现在的!”

楚楚说着,还跑到那棵树下比了比,却是意外发现:“我比去年又长高了欸!!”

小娘子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也满是惊喜。

萧玄翊看着她难掩欢喜的模样,嘴角也不觉轻翘了翘。

“嗯,是长高了。”

他颔首道,视线扫过那一道道凝结着爱意的白色记号,心下也做了决定。

待到楚楚腹中孩子诞下,他也命人在王府的玲珑苑栽下一棵树。

之后的每一年,他和楚楚也能记下他们孩子的成长。

因着发现自己又长高了,楚楚的心情愈发愉快。

带着萧玄翊好好把这小小的玲珑苑逛了一圈后,她才将人带去了主屋。

“这就是我从前起居歇息的地方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回到了久违巢穴的轻快与惬意。

萧玄翊缓缓环顾了一圈。

屋子的陈设与他王府那座玲珑苑的风格,倒是如出一辙,只是更小巧、更素朴些。

靠墙是一张雕花架子床,挂了水绿色的帐幔,帐钩是银制的蝴蝶样式。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边还放着一只旧旧的布老虎,针脚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小时候的拙作。

墙角立着个梳妆台,窗台上摆了一只青瓷小花瓶,里面还插着几枝不知名的小野花,正开得蓬蓬勃勃……

整间屋子不大,却处处透着一个闺中女儿的生活痕迹。

萧玄翊不疾不徐地扫过那些细小的物件,仿佛透过它们看见了多年前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在这里写字、绣花、发呆的模样。

不期然间,心底蓦得生出几分柔软。

楚楚并不知男人心中所想,只径直将他推到了床边:“殿下若是困了,就在我床上睡一会儿吧,等到用午膳的时候我再来喊你。”

说完,她便想走。

俨然一副心已经飞到隔壁,迫不及待想去跟李氏说话了。

萧玄翊眉心微动,抬眼看她:“你就这么不想与我待在一块儿?”

楚楚愣了下,摇头:“没有啊。”

萧玄翊:“那为何急急忙忙要走?”

楚楚:“……?”

她蓦得有些心虚,心想自己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可看着萧玄翊那双漂亮又沉静的漆黑凤眸,她又觉得今日的殿下怎么格外地粘人?

跟平日里那个清清冷冷的晋王,简直是判若两人!

就在她琢磨着要如何解释,萧玄翊忽的又开了口:“你想陪岳母说话,我不是不能理解……”

楚楚刚要松一口气,下一刻又听轮椅上的男人道:“可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总得给点补偿才是。”

“补偿?”

楚楚错愕,一头雾水:“什么补偿?”

萧玄翊没有立刻答,只是掀眸看向她。

下一刻,他伸出一根修长细白的长指,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的脸颊。

楚楚:“……?”

她怔了怔,顶着眼前这张冷白如玉的俊脸看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耳根也倏地烫了。

殿、殿下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

平时自己动不动就往他怀里扑、往他脸上亲的时候,他不是都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么。

怎么今日却这般郑重其事地讨要?

不过,眼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她咬了咬唇瓣,余光飞快地瞥向四周。

好在进到内室前,下人们就规规矩矩的退在屏风后,并未跟进来。

想到阿娘还在前院那等着自己,楚楚还是上前走了两步,而后飞快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萧玄翊的轮椅扶手上,在他颊边“吧唧”落了一个吻。

待直起身来,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这、这样行了吧?”

“……”

萧玄翊的目光落在小姑娘那抹殷红若玫瑰花瓣的红唇停了一息。

喉头微滚了滚,嗓音也比方才哑了些许:“嗯。”

“好嘞,那殿下你歇着,我先走了。”

楚楚弯了弯眼角,像是完成了一件差事般轻松道:“晚些来叫你用饭。”

说完这话,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萧玄翊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哑然失笑。

这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手指却不禁抚向了方才被她亲过的那一处。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仿若一片花瓣在皮肤上轻轻拂过。

*****

楚楚回到二房正院时,李氏已经让人在明间布置好了茶点。

炕桌上摆了一碟桂花藕粉糕,一碟枣泥山药卷,一碟糖霜花生酥,旁边另置了几个青瓷小碟,分别盛着盐津梅子、冰糖金桔和蜜渍桃脯……

林林总总,都是楚楚从前在家时,最喜欢的磨牙小零嘴。

楚楚一进门便闻到那股熟悉的甜香,心头一暖。

她快步走到炕边坐下,拈了一块桂花藕粉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还是阿娘这边的东西好吃,比祖母那边的茶点合我胃口多了。”

李氏看着她这副馋猫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嗔了她一眼:“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说话间,她替女儿斟了一盏温热的蜂蜜荔枝水,看她连喝了两口,才道:“怎么回来得这般快?殿下可安顿好了?”

“玲珑苑就在隔壁,走两步就到了嘛。”

楚楚咽下嘴里的糕,又凑到李氏身边,笑盈盈地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怎么,难道阿娘不想早点见到我?”

李氏被自家小女儿这副撒娇的模样弄得心都化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

她伸手刮了下楚楚挺巧红润的鼻尖:“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阿娘是日也想夜也想,无一日不想你?你倒好,一回来就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说着,李氏又仔细端详女儿的脸,见她瞧着比离京时清瘦了些,眉心便拧了起来,“不是说樾山行宫那边凉爽宜人、十分舒适么?怎的你反而瘦了?难道是苦夏瘦的?”

楚楚刚想说,她这不是苦夏,是有小娃娃啦。

话刚到嘴边,蓦得又想到了梁嬷嬷的叮嘱。

梁嬷嬷说,得瞒到孩子满三个月,就是连家里人也不要告诉。

可楚楚看着自家阿娘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心里却不禁摇摆。

眼前的不是旁人,是她的亲娘。

更是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人。

若是连自家阿娘都要瞒着,那这世上还有谁值得她坦诚相待?

李氏见女儿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乖女,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她下意识握紧了楚楚的手,声音都紧了几分:“要是遇到了难事,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我和你爹爹虽然本事不大,可只要是能帮上忙的,我们一定尽全力……”

“阿娘,我没有受委屈。”

楚楚眸光变得笃定起来,反握住她的手,笑了:“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听了可不要太惊讶。”

李氏怔了下,见自家一向嘻嘻哈哈的小女儿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越发七上八下,嘴上却故作轻松地笑道:“什么事呀,还这般神神秘秘的。”

楚楚没有立刻答话,先让青萍和珍珠都退到了门外,又让人把里间的帘子放了下来。

李氏看着她这番动作,越发纳闷。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楚楚便坐到了她身侧,凑到她耳边,难掩着几分欢快的喜意道:“阿娘,你快当外祖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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