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欺负她
当天晚上,那半只新鲜的鹿腿被送进了厨房。
经过御厨精心料理,很快便成了一盘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的烤鹿肉,摆上了长秋殿的餐桌。
楚楚坐在桌边,吃得眉眼弯弯,一边品尝着鹿肉,一边兴致勃勃地同萧玄翊说起今日围猎的热闹。
“殿下,你不知道,今日围场可热闹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那些世家公子骑马的时候可威风了,还有好多贵女坐在观景台上看呢。”
“对了,我今日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说到这里,楚楚眼睛亮了几分:“她叫闫如玉,定西大将军的女儿。”
“她这个人特别有意思,说话直来直往的,一点也不像京城里的那些姑娘,拐弯抹角的。”
她说得兴起,整个人都透着欢喜,嘴里还嚼着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忙着囤食的小松鼠。
可坐在她对面的萧玄翊,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落在楚楚身上,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满脑子只转着一件事——
她今天果然见到了老六。
老六也果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送鹿腿,送狐狸皮,还送了一只活兔子。
投其所好,一样样都送到了她心坎上。
若说萧砚舟对楚楚没有半点心思……
他不信。
否则,同样都是嫂嫂,为何不见他去讨好魏王妃和端王妃?
为什么偏偏送给楚楚?
他的王妃。
他的妻子。
想到这里,萧玄翊的指节在桌下不禁收紧,眼底也是一片晦暗不明。
“殿下?殿下?”
楚楚连喊了两遍,萧玄翊才回过神。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小姑娘那双好奇望过来的杏眼。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魂不守舍的?”
楚楚撇了撇嘴,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哼,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萧玄翊沉默了一瞬:“在听。”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楚楚歪着头考他。
萧玄翊:“说了狩猎的事,还说你结交了定西大将军之女。”
他答得倒是一字不差。
楚楚没想到他真的听进去了,一时噎住。
可看着男人明显有些沉郁的神色,楚楚还是觉得不对:“殿下是有心事吗?怎的表情这么严肃。”
萧玄翊:“……”
他看着眼前那张被烛火映得暖融融的小脸,有一瞬间,几乎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摊开来说。
可话到嘴边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他压了回去。
“没什么。”
萧玄翊垂下眼,又抬手夹了一块鹿肉,稳稳地放到了楚楚碗里:“吃饭吧。”
真的没什么吗?
楚楚看着碗里的那块烤得金黄酥脆的鹿肉,总觉得男人今日情绪有些古怪,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想了想,大抵是因为今日没能去围场,他心里有些遗憾?
唔,毕竟从前的萧玄翊,最擅骑射。
如今只能困于宫室之内,听她描述大围猎的画面,心里难免会有遗憾。
想到这里,楚楚心底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默默陪着男人吃完了这一顿饭。
可是到了夜里,床帏之间,萧玄翊却像是换了个人。
傍晚那股闷闷不乐的情绪在黑暗中全都化作了别的东西,又沉又烫地压下来,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个遍。
楚楚被他弄得气喘吁吁,汗水把鬓发都洇湿了,紧紧贴着脸颊。
等男人再次吻下来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住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不行了,不能再来了……”
黑暗中,男人的眸光却灼灼发亮。
像某种夜间猎食的兽,透着一股贪婪的占有欲。
“为何不要?”
他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拿开,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难道你不喜欢?”
什么喜欢不喜欢嘛!
楚楚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偏过头去不看他。
萧玄翊却不依不饶,低头在她腕内侧轻轻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齿痕,又哑声追问:“回答我,楚楚。”
“是不喜欢吗?”
“不喜欢我这样对你?还是不喜欢我吻你?”
亦或是,不喜欢我?
——最后那半句,他没有问出口,只是幽沉的黑眸又黯沉了几分。
楚楚不知道这男人今晚为什么这般孟浪缠人,说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羞人。
“我、我不知道。”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殿下,别问了……”
殊不知她这害羞的闪躲,落在男人眼里却成了另一种回答。
萧玄翊的喉头微滚,胸膛那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越烧越旺——
她不肯说喜欢,是不是真的不喜欢?
那她喜欢谁?
喜欢老六?
也是,老六风流倜傥,温润体贴,还有两条健全的腿。
那两条腿能骑马,能打猎,能给她送鹿肉、猎狐狸、捉兔子。
不像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困在这方寸床榻之间,这样贪婪又恶劣地欺负她。
这一夜,楚楚不知自己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
她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散了架般,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次日,窗外日光明晃晃地照进帷帐里,天已经大亮。
楚楚偏头一看,身侧的被褥已经凉了,萧玄翊不知何时已经起了身,不在殿中。
她动了动唇瓣,嗓子干得几乎要冒烟。
昨夜里喊得太凶了,连哭带喘的也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好不容易缓了一会儿,楚楚勉力撑着身子,往外喊道:“来人……”
不多时,紫兰便推门进来。
待看到床帐里那被折腾的奄奄一息的王妃,吓了一跳,赶紧倒了温水扶着她喝了两口。
楚楚润了润嗓子,哑声问:“现下什么时辰了?”
紫兰道:“回王妃,已经午时二刻了。”
楚楚一惊:“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稍顿,她又问:“殿下呢?”
“殿下一个多时辰前就和修竹侍卫出去了。”
紫兰替她拢了拢被子,声音温温的:“不过去了哪里,奴婢也不敢多问。”
楚楚淡淡“哦”了一声,刚要再开口,却发现紫兰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裸一露的肌肤上。
那里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肩胛,又往下一直……
“王妃,您这……”
紫兰欲言又止,眼底又是心疼又是诧异。
除了开荤头几回,殿下已经很久没有把王妃弄成这副模样了。
楚楚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自己也红了脸。
她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些痕迹,小声嘟囔:“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上殿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紫兰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
“奴婢大抵知道为何了!”
“为何?”楚楚疑惑。
紫兰压低声道:“昨晚殿下和王妃不是吃了鹿肉吗?奴婢听人说鹿肉和鹿血都是大补阳气的,许是……许是因为这个的缘故?”
她说得含蓄,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楚楚愣了两秒,随即面红耳赤,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问:“那个鹿肉……还有剩的吗?”
紫兰诧异看她:“王妃今晚还想吃?”
“不是不是!”
楚楚连忙摆手,急得话都快了半拍,“我是说,若是还有剩的,你们赶紧拿去分了,千万别再弄了!”
若是再来一回昨晚那样的,她怕是当真要死在床上了!
楚楚说得又急又认真,紫兰忍不住失笑。
“是,奴婢待会儿就交代厨房,往后再也不给殿下做鹿肉了。”
楚楚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枕头上。
只是刚松完这口气,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这一声在安静的殿内格外响亮。
她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紫兰。
“奴婢早就猜到王妃这个时辰该饿了,早膳午膳都备着呢。”
紫兰忍着笑,屈膝道:“王妃先歇着,奴婢这就给您端进来。”
楚楚一听便放了心,懒洋洋地缩进被窝里,望着头顶烟粉色的帐幔,长长地吐了口气。
……
这一日,一直到傍晚,萧玄翊才回来。
彼时楚楚正懒洋洋地歪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
听见殿门那边传来轮椅碾过门槛的动静,她当即便把书册往旁边一搁,撑着手肘抬眼望去。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清俊的眉目间带着外头薄暮的凉意,正被修竹推进来。
想到昨夜他在床帏间那股又缠又狠的劲头,楚楚耳根便有些发烫。
本来不想搭理他,可又忍不住心里好奇。
待萧玄翊一进了内殿,她便忍不住开了口:“殿下今日去哪了,怎么去了一整日?”
萧玄翊没立刻答。
只是等修竹退了出去,他方才偏过头来看她,面上神色淡淡的:“没去哪。先去承天殿陪父皇下了几盘棋,又去了端王那边一趟。”
楚楚一听“端王”二字,愈发好奇。
她从美人榻上坐直了身子:“殿下去三哥那边做什么?”
她眨着眼睛,一脸好奇。
萧玄翊却没接她的话茬,只是低头掸了掸袖口:“有些事寻他。”
语气平平淡淡的,显然不欲多谈。
楚楚见状,以为是公务上的事,便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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