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和光文化
过完年后,两人回到京都,开启新征程。
宋绪正式离开了寰宇娱乐。
合同到期那天,双方都发了正式声明。
寰宇那边措辞体面周全,感谢了宋绪多年来的合作与贡献,祝他未来一切顺利。
宋绪工作室转发了那条声明,配了一行简短的文字:“感谢过去,未来继续。”
评论区里粉丝们刷了满屏的“前程似锦”和“期待新作品”,也有不少人在猜他下一步的去向。
同一时间,一个叫“和光文化”的蓝色企业认证账号发布了第一条微博。
配图是一张极简的海报,深灰色的底纹上印着“和光文化”四个字,宋体,干净利落,像一扇刚刚打开的门。
文案只有三个字:“新起点。”
但点开企业信息那一栏,股东名单里赫然列着三个名字——宋绪、季朗、焦棠。
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的是焦棠。
评论区瞬间炸了。
“宋绪带女朋友一起创业??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所以焦棠不仅仅是女朋友还是合伙人??这女的也太强了吧”
“宋绪离开寰宇自己当老板,焦棠是法人兼股东,季朗还是他的经纪人,这配置我直接跪了”
“CP粉今天过年了,你们懂我看到股东名单那一刻的心情吗”
“之前还有人酸焦棠配不上宋绪,现在看看人家是事业合伙人,某些人脸疼不疼”
“和光文化,这名字好好听,‘和光同尘’的意思吧,有文化又低调”
“所以以后宋绪是自己给自己打工了,焦棠是他老板,这是什么神仙关系”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是和光文化的编外员工,老板老板娘请收下我的膝盖”
焦棠靠在落地窗前面翻着手机,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宋绪——
他正在看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艺人培养计划书,头微微低着,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干净而分明。
这间办公室是年前租下来的。
和光文化的办公地点在市区一栋新写字楼的十五层,面积不大,三间独立办公室、一间会议室、一片开放工位,窗外的视野开阔,对面就是CBD那些高低错落的楼群。
焦棠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里那份“和光文化第一年度业务规划”的文档,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艺人培养、影视剧投资、内容制作,三大板块并排排列。
她在这份规划上花了整个春节假期,熬了好几个晚上,数据查了一遍又一遍,此刻她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慢慢往下滑,像看着一棵刚刚栽下去的树,还细,还矮,但她知道根已经扎下去了。
半棠半笑那边她现在已经不怎么操心了,林笑笑接过了品牌运营的大旗,苏念、陈澄、顾柠三个人各司其职,直播和上新都稳定得像一条自动运转的流水线。
棠汐那边也有了一个成熟的团队在打理,焦棠每个月看一次报表和合作进度,需要拍板的事情才她出面。
她把那些已经长出根的东西交给了信任的人,自己腾出手来,去搭一栋新的房子。
和光文化是她和宋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并肩作战,她必须做出成绩来。
那段时间宋绪每天都在看各种项目资料,剧本、小说、IP、改编权,堆满了他书桌的一角。
焦棠有时候晚上从书房路过,看见他靠在椅背上对着电脑屏幕拧着眉头的样子,会走过去问一句“在看什么”,有时候他会把屏幕转过来让她看一眼,有时候摇摇头说“不合适”。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看中了一本小说。
那天焦棠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宋绪正靠在沙发上看平板,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读什么很慢的东西。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本电子书的简介页,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只有一行白色的书名——《寻光》。
作者叫陈知远,焦棠见过这个名字,圈内写了很多年的资深作家,擅长疼痛题材,文字沉而细,读起来像在深水里慢慢走。
“你想买这本?”焦棠在他旁边坐下来。
宋绪把平板转过来给她看了一眼:“抑郁症题材,男主是躁郁症患者,女主也是,两个人在精神科住院部认识的。”
他停了一下,“我想做这个,这种类型我没拍过,但我觉得应该去试试。”
焦棠接过平板翻了翻简介和目录:“我先看完再说。”
接下来的三天,焦棠把那本《寻光》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第一遍读得很快,三十二万字一个周末翻完了,她靠在沙发上从下午看到晚上,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没有挪过地方。
合上书的时候她坐了好一会儿没有动,脑子里全是小说里那些细碎的对话和沉默的片段,男主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的那种安静,女主在病房走廊里反复踱步却始终没有推开门的那种犹豫,那些画面像一层薄薄的水一样覆在她的记忆表面。
第二遍她读得慢了一些,把男主每一次情绪崩溃的时间和诱因标了出来,把女主每一次沉默之前的对话上下文也记了下来。
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列了好几页,她翻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合上了本子。
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她脑子里很清晰地浮现出一张脸。姜茉。
不知道为什么,读这本小说的时候,女主的一切她都会不自觉地代换成姜茉的脸。
那种沉静的、带着一点脆弱底色的倔强,眼神里有东西却很少开口说出来的气质,跟她在雷州片场第一次见到姜茉时感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焦棠坐在书桌前又翻了几页自己做的笔记,然后合上本子走到客厅,宋绪正坐在沙发上看另一份剧本。
“女主我想推荐一个人。”焦棠在他旁边坐下来。
宋绪抬眼看了她一下:“谁?”
“姜茉。”
宋绪放下剧本想了想。
姜茉跟他同班,他是知道的,后来半棠半笑的合作他也有关注,姜茉的演技和资质他大概心里有数。
但她一直缺一个好的机会,这种文艺片女主的角色对演员的号召力要求不低,制片方那边未必会轻易点头。
“可以让她先来试镜,”他说,“合适就定。”
焦棠点了点头,没有多劝。她知道他能松口说“试镜”已经是给了机会了,剩下的要看姜茉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第二天焦棠约了姜茉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她提前到了十分钟,点了两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等。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方暖融融的光,她把合同从包里取出来又翻了一遍,确认关键条款没有疏漏。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抬头,看见姜茉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走进来,没化妆,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跟三年前在雷州片场第一次见面时没什么变化。
姜茉四下扫了一圈,看见焦棠就笑了,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好久不见,焦老板。”
焦棠被她那句“焦老板”逗得弯了一下嘴角:“姜老师最近忙什么呢?”
“录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综艺,又接了两个配角,有一搭没一搭的。”
姜茉把自己的拿铁端过来喝了一口,“还在等机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听不出抱怨,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习惯了的事。
焦棠看着她,三年过去了,她眼底那种清澈的东西还在,没有被时间和漫长的等待磨掉。
“姜茉,”焦棠放下咖啡杯,“我想邀请你加入和光文化。”
姜茉端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坐直了身子:“你说认真的?”
“认真的。”
焦棠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推到她面前,“创始人团队三个人,宋绪、季朗、我,我们想签你,做和光文化的第一位签约艺人,合同三年,分成比例在这个行业里算是新人里最好的档位,你可以看看。”
姜茉低头翻开合同,目光在关键条款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看完,合上封皮推回了焦棠面前:“焦棠,我现在跟原公司还有半年约没到期,提前解约的话,违约金我付不起。”
“违约金我可以帮你垫。”
焦棠说,“和光替你出这笔钱,从你后续的片酬里分期扣,不设利息。”
她顿了一下,“如果你对和光未来的发展没信心,你可以晚点再做决定,但如果你只是担心违约金的事,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姜茉看着她。
咖啡馆午后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焦棠坐在那束光边上,表情平静而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想清楚了的事。
姜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拿铁,沉默了一会儿。
“焦棠,”她抬起头,“你就不怕我签了之后还火不了,花在我身上的钱都打了水漂?”
“我投资的是人,不是一部戏。”
焦棠说,“你值不值这个价,三年后自有分晓。”
姜茉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松动和认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你让我考虑一下,给我一周。”
“可以。”焦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周之后给我答复,不管来不来都告诉我一声。”
姜茉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帆布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焦棠,谢谢你信我。”
焦棠朝她抬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当是回应,看着她推门走出去的身影消失在午后的街光里,把杯子放回了桌面上。
咖啡杯沿上还残留着一圈浅淡的唇印,在窗外的阳光里留下了一道温润的亮线。
焦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人流来往的街道,心里想着一周的时间够长了——
够她把小说再看一遍,够她把姜茉这三年的作品重新捋一遍,也够她把未来三年规划再想清楚。
和光文化的第一位艺人,她不想让这个开头留下任何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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