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毕业快乐,我的女孩(公开恋情)
六月末的京都热得坦荡。
清北校园里到处是穿着学士服拍毕业照的学生,梧桐树的叶子被太阳晒得油绿发亮,蝉鸣从树冠深处穿出来绵绵不绝地响着。
焦棠站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本深蓝色的毕业证书,封面上烫金的校徽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四年了。
她低头翻开了证书内页,自己的名字印在纸上,右下角是校长的签名和日期。
她看了两秒又合上了,抬头环顾了一圈周围——操场上有人在扔学士帽,校门口有情侣在合照,三三两两的家长跟在自己孩子身边举着手机录视频。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对着两本证书拍了张照片,发给宋绪。
“真的毕业了。”
发完之后她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自己也说不清这一刻心里的感受。
有不舍,四年的校园生活从今天起就彻底翻篇了,图书馆、教室、食堂二楼那碗味道一般的米线,那些她曾经觉得平淡甚至抱怨过的东西,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也有期待,她手里攥着的不只是一本毕业证书,还有半棠半笑和棠汐两个日渐壮大的品牌,和一群愿意跟着她继续往下走的伙伴。
更多的是感激,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走到这里的——
林笑笑、工作室的小伙伴、那些在创业初期愿意买一件衣服支持她的陌生网友,还有那个一直在她身后站着的人。
她收好手机沿着主路往校门口走,学士服的袍摆被风轻轻拂动着。
经过操场边那棵白玉兰树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四年前的九月她第一次走进这所校园的时候它就站在那里开着满树的白花,四年后的今天它还是站在那里,花已经落尽了,叶子密密匝匝地绿着。
她朝那棵树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指纹锁滴了一声弹开,焦棠换了鞋走进玄关,脚步忽然顿住了。
玄关的地面上散着几片深红色的玫瑰花瓣,沿着走廊的方向零零落落地铺过去,断断续续地延伸到客厅深处。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茉莉香薰的味道,被空调的送风带过来若有若无地飘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花瓣,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开走廊的灯,就那么循着花瓣慢慢走进了客厅。
客厅的大灯关着,茶几上点了几盏暖黄色的香薰蜡烛,烛火在玻璃器皿里安静地跳动着。
茶几正中间放着一束巨型的朱丽叶玫瑰,层层叠叠的浅杏色花瓣裹在一起堆了大半张茶几,旁边搁着一只白色的小蛋糕,蛋糕表面用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字——“毕业快乐”,字迹干净端正,像写的人很认真地练过几遍才落笔。
宋绪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在烛光里整个人被暖黄色的光裹着。
他朝她张开胳膊的时候没有说话。
焦棠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大步走过去,快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改成小跑着撞进了他怀里。
宋绪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手臂环过来把她整个人拢住了。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学士服的袍子还没来得及换,硬挺的面料蹭着他的脖子和肩线,但他没有松开。
“毕业快乐。”他低头说。
焦棠闷在他肩头笑了一声,声音被他的肩膀压着闷闷地传出来:“毕业快乐。”
两个人就那么抱了一会儿。
焦棠从他怀里退出来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宋绪放在沙发靠垫旁边的一只深红色的硬壳本子——四四方方,跟毕业证书差不多的大小,只是封面的颜色更深。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宋绪。
他把那本东西拿起来递到她面前:“毕业礼物。”
焦棠接过来翻开了封面。
内页的格式她认得,是京都房管局的不动产权证书,格式她见过很多回了,可这一本跟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本都不一样。
权利人那一栏印着她的名字,孤零零的一行,“单独所有”四个字跟在名字后面,旁边的落款地址是一串她很陌生的编号——
京都四环某个高端别墅区,面积那一栏写着“506.38㎡”。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又看了一遍权利人那栏里自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宋绪。
他没有解释太多:“我这个人不懂浪漫,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尽我所能,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焦棠低头又看了一遍证书上那串地址,又翻了一页确认了附页上的户型和楼层信息,然后合上本子放在膝盖上看着他。
她没有说“太贵重了”或者“我不能要”之类的话,因为他那句话已经把所有的推辞都堵回去了——
他说他只会尽他所能让她过得更好,她如果推辞,就是拒绝他那份“尽力”的资格。
“谁说你不懂浪漫。”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点哑,但嘴角是弯的,“一出手就是最高级的浪漫,吊打一众同性。”
宋绪被她这句话逗得弯了一下嘴角。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焦棠顺着力道侧身坐到了他腿上,胳膊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烛火在茶几上继续跳动着,蛋糕上的“毕业快乐”四个字被烛光照得微微泛着暖光。
“毕业礼物我收下了,”焦棠偏头看着他,“但你刚才那句话说错了。”
“哪句?”
“你说你不会说好听的话,”焦棠看着他,烛火在她眼底跳动着,“你刚才已经说了。”
宋绪没有回答。
他扶在她腰侧的手收紧了一点,低头吻住了她。
焦棠的手指陷进了他后脑的头发里微微收紧了,烛火在两个人相贴的轮廓旁边继续安静地烧着,窗外的夜色和远处的城市灯火被窗帘隔了大半,只留一线窄窄的亮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
后来她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烛火已经燃到了底部,只有一小截还在玻璃器皿里无声地亮着。
她低头转了转腕上那只百达翡丽,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本不动产权证书,然后偏过头:“宋绪,你还记得我们两年前的约定吗?”
宋绪低头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那时候你说公开的事,”焦棠说,“我说给我两年时间,现在两年到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焦棠,我们公开吧。”宋绪的声音不高不低的,落在她耳边,“两年了,我等够了。”
焦棠弯了一下嘴角:“好。”
第二天早上焦棠六点就醒了。
今天是清北大学的本科生毕业典礼,她要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起床的时候宋绪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去客卧洗漱换好了学士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扎好,又确认了发言稿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存好了,然后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到学校的时候大礼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毕业典礼还没开始,学生们正按学院分批次入场。
焦棠在后台跟辅导员苏晚晴碰了个面核对了一遍流程,又把自己的发言稿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然后靠着后台的墙等典礼开始。
苏晚晴在旁边看了她一眼:“紧张?”
“有一点。”焦棠诚实地说。
“正常,我第一次上台也紧张。”苏晚晴拍了拍她肩膀,“不过你肯定没问题。”
毕业典礼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
大礼堂里坐满了毕业生和应邀参加的家长,台上的背景板印着“清北大学2026届本科生毕业典礼”一行大字,校长和几位院系领导坐在主席台上。
焦棠在后台等了一会儿,听到前一个代表讲完了话,然后主持人报了她的名字。
她站起来整了整学士服的衣领,从侧幕走上舞台。
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台下几千人的目光同时聚过来。
她走到话筒前面,低头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然后把发言稿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平铺在讲台上。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是管理学院2026级本科生焦棠。”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一阵轻响——有人在鼓掌,紧接着更多人开始鼓掌。
焦棠等着那阵掌声落下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稿子,又抬起头来。
“四年前的秋天,我第一次走进清北的校门,那天我穿着一件白色T恤,背着帆布包,在校门口请路人帮我拍了一张照片,那时候我对这所学校的全部了解都来自招生简章和网上的图片,我不知道在这扇门后面等着我的究竟是什么……”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穿着学士服的面孔:“四年后我站在这里,回头去看这四年,我想说清北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专业知识的积累,而是它在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告诉我——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值得往前走,不是更优秀,是更值得,值得被看见,值得被善待,值得在想要放弃的那个下午再多坚持一节课的时间……”
发言稿的后面几段她讲了自己创业的经历,讲了在那些不确定的时刻里如何一步步确认自己要走的路,讲了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感谢身边每一个在她想停下来的时候推了她一把的人。
讲到结尾的时候她抬头看向礼堂最后一排的门口方向——那里站着一个穿黑色短袖戴着帽子的身影,隔着人群看不清楚脸,但她知道是谁。
“最后,祝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不必快,但一定要稳,谢谢大家。”
她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掌声从台下涌上来铺满了整个礼堂,比任何一个代表发言之后的掌声都要久一些。
典礼结束后焦棠在后台跟室友们合了影,又跟苏晚晴聊了几句。
鹿鸣拉着她说“棠棠你发言的时候我差点哭了”,焦棠笑着拍了她胳膊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博上已经有人在转她发言的视频了,清北大学官方账号发了她上台发言的几张照片和一段剪辑版视频,配文是“2026级优秀毕业生焦棠的毕业发言”,转发和点赞的数字正在快速地往上跳着。
下面评论区的风格很统一。
“学霸小姐姐真的好漂亮”
“这就是当年那个省状元吧”
“看着她在台上讲话的样子好感动”
“从状元到优秀毕业生代表,好励志啊”
焦棠看了几条就锁了屏,跟三个室友约了晚上一起吃饭,然后走出大礼堂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她上了车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宋绪工作室的方向开去。
出发前她给胡亮发了条消息:“亮哥,我十二点到,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胡亮回了一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个OK的手势。
中午十二点整,焦棠坐在宋绪工作室的休息室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提前编辑好的微博草稿框。
宋绪坐在她旁边,也在看自己的手机。
季朗靠在门口一脸严肃地端着咖啡杯说“三分钟之后发”,胡亮蹲在角落抱着平板实时监测网络动态。
焦棠偏头看了宋绪一眼:“紧张吗?”
“还好。”宋绪也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呢?”
“比上台发言紧张十倍。”焦棠说。
季朗看了一眼手表:“十秒。”
焦棠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
她编辑好的那条动态是昨晚写好的,配图是去年冬天她和宋绪去新西兰旅游的时候拍的一张合照——
两个人站在一片开阔的草甸上,身后是连绵的雪山和灰蓝色的天空,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靠在他身边仰头看着镜头,宋绪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文字她改了好几版,最后定下来的是:“顺利通关校园副本,新阶段即将开机,请多指教@宋绪”
宋绪那条也同时发了出去,配的是同一张照片,文案只有八个字:“毕业快乐,我的女孩@焦棠”
季朗喊了一声“发”,两个拇指同时按了下去。
页面刷新之后焦棠看见自己的新动态已经出现在主页最上面了,旁边的宋绪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对视了半秒,然后焦棠低头重新翻回了自己的微博。
接下来的十分钟她几乎没有抬头。
评论区的数字像被注了水一样疯狂上涨,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私信提示的红点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根本点不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内容,先看到一条预警推送弹了出来——
“由于当前瞬时访问量过大,系统正在紧急扩容,部分用户可能出现加载缓慢的情况。”
焦棠抬头看了一眼季朗,季朗看了一眼平板,推了一下眼镜:“服务器卡了,预料之中,你们俩等着,别急着看评论。”
胡亮在角落笑了一声:“绪哥,焦棠,你们把微博搞瘫痪了。”
焦棠这才点开了自己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
前排的评论翻得飞快,她慢慢往下划——
“宋绪居然公开了!我的天!”
“早就觉得他肯定不是单身,没想到是真的”
“考上清北的那个省状元?好配!”
“天哪两个人都好好看,这什么神仙眷侣”
“他事业上升期公开恋情,好敢!”
“祝福!!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CP粉了!”
“这个女的不就是早上清北毕业典礼上那个发言的,她好厉害啊”
划到中间也有不太好看的话——
“配不上宋绪”
“这么快公开肯定有别的目的”
“事业粉心碎了”
……
但那些评论很快被更多祝福的声音压下去了。
她看见一条写着“我关注了焦棠工作室账号快两年了,看着她一步步做起来的,她配得上任何人,不了解她的人请不要乱说”,后面跟了几百个点赞。
焦棠看完那条评论的时候停了片刻,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偏头看向宋绪。
他正靠在椅背上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也是评论区页面,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她伸手过去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指,他翻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掌心干燥温热,和两年前在云栖江岸第一次牵手时一模一样。
“咱们真的公开了。”焦棠说。
“嗯。”宋绪偏头看了她一眼,“公开了。”
季朗从门口直起身把咖啡杯放下:“行了,热搜前五占了三条,你们两个今天哪儿也别去,先让热度自己走一会儿,我出去接几个电话,胡亮你盯着数据。”
季朗走了之后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焦棠靠着宋绪的肩坐着,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刷手机。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身上落了几道细细长长的光影,她靠在他旁边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偏头看了他一下。
他侧脸的轮廓和四年前在墓园那条山路上第一次碰见时一样干净利落,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后来会跟她产生这么多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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