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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毕业快乐(高甜!高甜!高甜!)


五月底,宋绪录完《出逃21天》,回国了。

焦棠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机场,等在VIP通道到达出口。

她穿着一条浅米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手里攥着手机站在匝机门外,看着航班信息屏上那趟从法兰克福转机回来的航班显示“已到达”,心跳就快了起来。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出口处开始有人出来。

她踮着脚往里面张望,目光在一张张疲惫的旅客面孔上扫过去,然后在人群中看见了他——

宋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短袖,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脸颊微微凹陷下去,下颌的线条比之前更分明了。

他推着一只行李箱走在前面,胡亮跟在他后面推着另外两只箱子,两个人走出来的步子都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

焦棠往前迎了两步,然后在人群里站定看着他。

宋绪也看见了她,口罩上方那双眉眼间距近、眼尾微微下收的眼睛里浮上来一层笑意,他加快了步子走到她面前,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张开胳膊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焦棠的脸埋进他肩窝里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那股她熟悉的气息被长途飞行和转机的味道冲淡了一些,可底子里那层清冽的木质调还在,温温的,被她的体温捂暖了之后慢慢散出来。

她搂着他的腰收紧了一下,声音闷在他肩头:“怎么瘦了这么多?”

“那边吃得不太习惯。”

宋绪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发顶,“而且每天赶路,睡不够。”

胡亮推着行李箱从后面跟上来,识趣地绕到旁边假装在打电话,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焦棠从他怀里退出来,仰头看着他的脸,伸手摸了摸他脸颊的轮廓,指尖蹭过他下颌骨上更明显的棱线:“回家好好补补。”

“好。”

宋绪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手还揽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三个人从机场出来上了车。

胡亮开车先把宋绪和焦棠送到云玺天润楼下,把行李箱卸下来之后就走了:“绪哥,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工作室那边没什么急事,等你缓过来了再说。”

他说完朝焦棠挤了一下眼睛,然后开着车走了。

两个人推着行李箱进了电梯,上了二十五楼。

开门的一瞬间布丁和奶糖就踩着细碎的步子跑到了玄关处,仰着头冲着宋绪叫了两声,然后绕着他的脚踝来回打转。

宋绪弯腰揉了揉布丁的脑袋,站起来换了鞋,焦棠帮他把行李箱推进客厅,两个人从玄关走到客厅的几步路里,谁都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一直牵着他的。

进了客厅之后焦棠转过身来看着他,宋绪也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隔了二十多天没见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然后她踮起脚尖重新搂住了他的脖子,他低头抱住了她,比刚才在机场抱得更紧了一些。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五月底京都傍晚的天色,橘粉色的晚霞在天边铺了薄薄一层,透过玻璃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焦棠才松开手:“你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我做饭。”

“好。”

宋绪松开她进了主卧,浴室的水声响起来的时候焦棠转身进了厨房。

她提前买好了排骨和玉米,砂锅煲了一下午的汤还温着,她切了几片姜扔进锅里又煮了一会儿,把炒锅架上灶台开始做菜。

宋绪洗完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在客厅里没看到焦棠。

他循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着,她把切好的青椒和肉片倒进去翻炒,油烟混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快好了,你坐一下。”

宋绪没有回客厅,就靠在厨房门框旁边看着她。

她炒菜的动作熟练了许多,不像去年刚住进来那会儿还会手忙脚乱地找锅盖。

她盛好菜端上桌,又把砂锅里的汤舀出来,在宋绪对面坐下来,把筷子递给他。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宋绪确实饿了,排骨汤喝了整整两碗,米饭也添了一次。

焦棠坐在对面看着他低头喝汤的样子,眼窝下面那一圈淡淡的青色让她心里微微揪了一下,可他吃得香,她就觉得心里踏实了。

吃完饭宋绪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摆在茶几上——

一只手工编织的彩色羊毛毯,颜色很鲜艳,是南美那边当地的手工艺品;一盒北非的香料,用粗麻布袋子装着,扎口的绳子打了漂亮的结;还有一只巴掌大的手工陶瓷罐,釉面是温润的深蓝色,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沿途买的。”宋绪在沙发上坐下来,“觉得你会喜欢。”

焦棠把那只陶瓷罐拿起来看了看,釉面的触感细腻微凉,罐口的边缘有一圈不规则的波浪形花纹。

“喜欢。”

她把它放回茶几上,侧过身靠进他怀里,他自然地抬起胳膊环住她,她偏过头把耳朵贴在他胸口的位置,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棉布T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踏实而均匀。

“想听你讲旅途中的趣事。”她说。

宋绪低头看着她,手指慢慢捋着她散在肩上的头发:“行。”

他开始讲这一路的行程,从南美的雨林到北非的沙漠,讲了剧组每天凌晨四点半就要出发赶路,讲到有个女艺人在沙漠里被骆驼追着跑了一百多米,讲到胡亮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逛街的时候迷路了差点没赶上集合时间。

他讲得慢条斯理的,焦棠窝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两声,偶尔抬头看他的侧脸。

她也给他讲了这一个月的事——布丁生病她每天喂药喂了整整一周,游泳课她已经可以游完五十米自由泳了,十公里跑进了五十五分钟之内。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沙发上聊了很久,从傍晚聊到客厅的光线从橘粉色变成深蓝色,最后只剩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远处亮着。

焦棠从他怀里起来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去洗了澡换好睡衣回到主卧的时候宋绪正靠在床头翻手机,床头灯把半张床照得暖黄。

她掀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他。

他放下手机也侧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气流。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过几天我要期末考了,六月底才放暑假。”

“嗯,”他的手指轻轻拢着她散在枕边的头发,“我等你。”

“今年没回去给我妈扫墓。”焦棠看着他,“清明节那会儿太忙了,后来你又不在。”

宋绪的手指在她发梢停了一下:“等你放假了,我陪你一起回去,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焦棠看着他,床头灯的光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温温的,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个人都很忙。

焦棠的期末考试周从六月初一直排到中旬,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里复习,宋绪忙着毕业论文答辩的最后准备和毕业典礼的各项事宜。

两个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经常是焦棠早上出门的时候宋绪还没醒,她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还在书房改论文。

不过每天晚上临睡前两个人都会在床上靠在一起待一会儿,聊聊今天各自做了什么,那段时间不长,却够把一整天的疲惫都熨平了。

六月十八号,宋绪的毕业论文顺利通过了答辩,导师在最后评语里给了很高的评价,推荐参选优秀毕业论文。

宋绪当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把消息告诉焦棠,她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听见“优秀毕业论文”几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上前抱了他一下:“恭喜啊,优秀毕业生。”

宋绪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滴下来的水珠洇在她睡衣的肩头:“先擦头发。”

“不着急,”焦棠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你先让我高兴一下。”

六月二十号那天是宋绪的毕业典礼。

京都电影学院表演系的本届毕业生统一在学校大礼堂拍集体照,宋绪早上换了学士服出门的时候焦棠还在床上没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拍完了给我发照片,别忘了。”

宋绪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接着睡。”

那天焦棠没有考试,她起了床之后就开始忙活。

她提前一周订好的气球和彩带昨天就到了,她一个人把客厅布置了一下午——

沙发后面挂了一面浅灰色的幕布,上面用金色立体字母拼了“GRADUATION”的英文祝福;气球是深蓝和银灰的配色,错落有致地绑在沙发扶手和茶几边上;茶几上摆着一只六寸的小蛋糕,白色的奶油表面用巧克力酱写了一行“毕业快乐”。

她又把餐厅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的模式,让整间客厅看起来温暖而不张扬。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洗了澡,换上了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

是去年春天她妈妈给她买的那条,也是她第一次正式跟宋绪见面时穿过的。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又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那只装着金色手镯的小方盒放在了餐桌上显眼的位置。

宋绪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他和同班同学、老师们一起吃过了毕业聚餐,这是京都电影学院表演系的传统,毕业典礼那天的晚上全班一起吃饭,算是给大学四年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是黑的,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瞬之后又暗了。

他正准备伸手去按墙壁上的开关,客厅深处忽然亮起一点暖黄的烛光。

焦棠从沙发旁边站起来,双手端着那只插了一根蜡烛的小蛋糕,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烛火在她眼睛里跳动着,把她整张脸照亮了,她弯着嘴角,声音轻轻的:“毕业快乐。”

宋绪在玄关站了两秒,然后换鞋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黑色的长裤,领口的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两颗,头发打理得比平时整齐一些,整个人带着毕业典礼结束后的那种松弛和微微的倦意,可看见她端着蛋糕站在客厅里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那层疲色就散了。

他走到她面前接过那只蛋糕,烛火映在他脸上把眉眼的轮廓勾得柔和而温暖:“谢谢。”

“快许愿吹蜡烛。”焦棠说。

宋绪低头看着烛火跳了两秒,然后他抬眼看了她一下,低头吹熄了蜡烛。

客厅重新暗了一瞬,焦棠转身开了灯,暖黄色的光铺下来的时候宋绪看见了她身后客厅里那些气球和彩带,深蓝和银灰色交错着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辛苦了,”他端着蛋糕放到了茶几上,转回身看着她。

焦棠摇了摇头:“不辛苦,你快坐在那,我给你拍几张照片,亮哥特意交代了,粉丝们都等着看呢。”

宋绪被她推着在沙发上坐下来,她举着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坐在深蓝和银灰的气球之间,身后幕布上金色的“GRADUATION”字母映着暖黄的灯光,整个人被衬得干净而明朗。

焦棠低头翻着相册看了几遍:“不愧是我男朋友,怎么拍都好看。”

然后把照片全部发给了胡亮。

她放下手机走向餐桌,拿起那只深蓝色的小方盒走回来,在宋绪面前站定递给他:“呐,毕业礼物。”

宋绪接过来拆开了包装纸,打开盒子的时候看到里面躺着一只纯金的手镯,表面是哑光的质感,镯身拧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首尾相接的曲面绕着圈,简约而克制。

手镯的宽度比女款的粗一些,线条利落,戴在男生的手腕上也不会显得突兀。

他拿起来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下,发现镯子内侧有一行极小的刻字,凑近了看才看清——

是一个日期,他想起来了,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在墓园。

“你亲手做的?”他抬眼看向她。

焦棠点了点头:“你去录节目的这一个月我去金店做的,师傅教了我好几天才上手,中间做坏了一只,这是第二次的成品,一次就成功了,喜欢吗?”

宋绪没有回答,他低头把手镯戴在了左腕上。

纯金的镯身贴着他的腕骨,莫比乌斯环的曲线在灯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尺寸刚好,贴合得像是量好了尺寸做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把焦棠拉进了自己怀里。

她顺势坐到了他腿上,两个人面对面,他看着她的眼睛:“喜欢。”

焦棠搂着他的脖子弯起嘴角:“你送了我那么多礼物,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当然要用心。”

宋绪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它带着毕业那天所有的松弛和释然,带着她把整间客厅布置成那个样子的认真,带着她亲手一锤一锤敲出来的那只莫比乌斯环的份量。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慢慢地动,焦棠的手从他颈后滑下来搭在他肩上,仰着头回应着他,呼吸渐渐乱了。

吻越来越深,他的手掌从她后背滑到腰间贴着她的腰线,隔着薄薄的棉布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她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被他拢在怀里,他的手慢慢收紧,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的腿顺着他的腰侧滑下来贴着他的胯骨,呼吸交缠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心跳叠成了一个频率。

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带着未平复的热意,声音比平时哑了一些:“焦棠,我不想等了。”

焦棠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深而亮,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那种认真她见过很多次——

在他第一次教她游泳的时候,在南法海边的观景台上他说“因为喜欢”的时候,在每一次他要做什么重要决定之前。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也知道她心里那个答案早就准备好了。

她凑上前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很轻,然后退回来看着他的眼睛:“我也不想等了。”

宋绪站起来的时候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比刚才快了一些,节奏分明而笃定。

他抱着她穿过客厅走进主卧,门在他们身后合拢了。

他把焦棠放在床上的时候动作很轻,后背贴着柔软的床垫陷进去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还环在他的颈后没有松开,他俯下身来撑在她上方,两个人之间隔着很近的距离,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映着的对方模糊的轮廓。

他低头吻她,比刚才更深更慢,带着一种要把每一步都走认真的郑重。

她的手指从他颈后滑进他后脑的头发里,微微仰着头回应他,呼吸落在他下颌旁边,温热的,带着她惯有的清冽气息。

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颌、脖颈、锁骨,每一下都慢而稳,焦棠的手指蜷在他肩头的衣料里攥紧了又松开,呼吸越来越乱。

客厅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丝,落在床边地板上成了窄窄的一道暖黄色的亮线,窗外京都的夜色铺了满城,远处CBD的灯火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密密麻麻地亮着,可此刻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门外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叠在一起。

宋绪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不是泪,是光。

她弯了一下嘴角:“没事。”

他低头重新吻住了她,手掌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慢慢往上滑,她的手指陷进了他后背的衣料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彻底收拢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皮肤的温度和心跳的共振,近到所有的等待和克制都在这个六月的夜晚里融成了一片温热的、流动的、不需要再多说什么的东西。

他吻掉她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她闭着眼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呼吸落在耳边,忽然觉得从去年夏天到现在,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为了今晚铺的路——

那些隔着屏幕聊过的深夜,那些在云玺天润客厅里共处的安静的午后,那些他教她游泳时掌心的温度,那些他站在门口问她“需要我陪你吗”的夜晚。

所有的碎片在这个六月下旬的夜里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形状,像她亲手打出来的那只莫比乌斯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只是一条首尾相接的、无限延伸的路。

后来他躺在她旁边,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拢在怀里,她侧身缩在他臂弯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在慢慢恢复平稳。

她的手腕和他的手腕交叠着放在她身前的被面上,那只金色的莫比乌斯环贴着他的腕骨,被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照出极淡的一圈暖光。

“宋绪,”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倦意,软软的,“毕业快乐。”

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嗯,毕业快乐。”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睡吧。”

焦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窗外京都六月的夜晚温润而绵长,远处CBD的灯火还在亮着,可她已经不再觉得那些光亮遥远了。

她身边有一个人,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平稳地跳着,手腕上那只她亲手打出来的手镯隔着薄薄的空气贴着她的皮肤,像一根被她握住了的线。

她弯着嘴角慢慢睡着了,呼吸落在他小臂上,温温的,安安稳稳的。

窗外风吹着初夏的树叶沙沙作响,在夜色里低低地、绵长地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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