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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欢迎来京都


开学之后的日子比焦棠预想中过得快。

每天早晨地铁通勤,上课下课,偶尔中午回宿舍跟室友们吃顿饭聊聊天,下午没课就早早回家。

宋绪在家写毕业论文,客厅的书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资料和打印出来的参考文献,键盘声有时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她进门的时候闻到的经常是咖啡和纸张混在一起的气味,他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说句“回来了”就又埋回去。

三月中旬的时候,宋绪去年上半年拍的那部历史正剧开播了。

他在里面演男三号,戏份不算多但角色很有厚度,和他演对手戏的都是圈内公认的老戏骨。

开播之后口碑不错,宋绪跟着剧组跑了几场线下宣传和粉丝见面会,偶尔晚上回来得晚,焦棠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他留的字条压在茶几上,写着“早餐在锅里”。

两个人的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热恋期的那股黏糊劲儿被日常的柴米油盐裹着,变成了一种更踏实的亲昵。

她早起出门的时候他有时候还没醒,她就在床头柜上放一杯温水再走。

他熬夜写论文的时候她从厨房端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不问也不催,放完就走。

偶尔两个人同时在家的晚上,窝在沙发上看一集他新播的剧,焦棠靠在他肩膀上一边看一边吐槽剧情,他偶尔低头亲一下她的发顶,屏幕上的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焦棠的几个室友也渐渐发现了她状态的变化。

孟甜甜有一次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说“棠棠你最近气色好好啊,皮肤都在发光”。

鹿鸣在旁边附和说“而且你整个人感觉比上学期松弛了好多,以前看着虽然好看但总有一种绷着的感觉,现在不一样了,笑起来特别好看”。

焦棠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耳根有点热,心里暗暗想着,这就是高质量恋爱的副作用吧,让人从头到脚都舒展着,连呼吸都比从前顺畅了一些。

四月初,清明节到了,放假前一周,焦棠就开始着手准备林笑笑来京都的事情了。

她从南法回来后一有时间就开着宋绪那辆保时捷出去练,现在已经基本熟练了,这次林笑笑来她打算自己开车带她玩,不用打车也不用坐地铁,方便得多。

“我清明节要去南城录节目,”宋绪靠在主卧门口看着她往行李箱里叠衣服,“大概三四天。”

焦棠把最后一件卫衣叠好放进行李箱,合上盖子起身走向他。

她踮起脚尖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软软地贴着耳朵:“知道啦,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拼。”

宋绪伸手环住她的腰接住了她,低头的时候嘴唇刚好碰到她的耳尖,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颈侧:“嗯,你和朋友好好玩,开车注意安全。”

焦棠从他肩窝里抬起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他188,她172,他比她高了十六公分,她踮着脚尖仰着头才能跟他对视,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睫毛在眼底投下细密的影子。

她弯了弯嘴角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嘴唇刚碰到他的就被他揽紧了腰加深了那个吻。

布丁从客厅跑过来蹲在走廊拐角仰头看着他们,歪着脑袋喵了一声,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松开嘴,焦棠红着耳朵推了推他:“好了好了,猫都看不下去了。”

放假前一天林笑笑发了航班信息过来,焦棠提前查好了机场到酒店的路,又在地图上把这几天的行程路线过了一遍,确认了停车的位置和每个景点的开放时间。

清明节假期的京都游客不少,她特意挑了几个稍微冷门一些的时段安排行程,免得被人流挤得寸步难行。

假期第一天,焦棠开车去了机场。

她到的时候离林笑笑的航班落地还有十几分钟,把车停在地库之后上了到达层,刚走到出口附近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谢泽铭背对着她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深色长裤,手里抱着一束花——白桃乌龙色的洋桔梗配了淡粉色的满天星和白色的雾面包装纸,清新又温柔。

他站在那里微微踮着脚往出口的方向张望,眼巴巴的,嘴角有一点点不自觉的弧度,像是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遍接到人之后要说的话。

焦棠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偏头看了他一眼:“来得这么早。”

谢泽铭闻声转过头来,看见是她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答应了她要提前来。”

“嗯,”焦棠点了点头,“我车在地库,等会儿接到了先一起去吃饭。”

两个人并排站着,目光都落在出口的方向。

谢泽铭又踮了一下脚往里面望了望,然后又收回来站定了,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轻轻捻了一下又松开。

旅客陆陆续续地出来了,林笑笑的身影出现在人群里的时候焦棠先看见的。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白色牛仔裤,推着一只浅灰色的行李箱,头发比寒假的时候长了一些,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在临江见面的时候又精致了几分。

她远远地就看见了焦棠,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加快了步子往外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咕噜咕噜地响着。

可她走到了近前的时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旁边那束白桃乌龙色的花吸引了。

谢泽铭站在焦棠身侧,怀里抱着那束花,正微微偏着头看她,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林笑笑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她先奔向了焦棠,张开胳膊把她搂了个满怀:“棠棠!好久不见!我们终于在京都见面了!”

焦棠也笑着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松开之后林笑笑才转向谢泽铭,竭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平时一样随意:“好久不见。”

谢泽铭把怀里那束花递到她面前,白桃乌龙色的洋桔梗在机场白亮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粉色的满天星密密地缀在花束间,像细碎的星光:“欢迎来京都。”

林笑笑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花束包装纸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凑近闻了闻。

花香淡淡的,清冽的,很好闻,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角弯弯的:“谢谢,很漂亮。”

焦棠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之间那一点微妙的气氛,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多话:“走吧,别在这儿聊了,我车在地库。”

三个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谢泽铭很自然地接过林笑笑的行李箱帮她推着,林笑笑抱着花走在焦棠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谢泽铭跟在她们身后两步的距离,看着林笑笑的背影——她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腰线收得干净利落,头发比过年那会儿又长了一些,散在肩头被机场的风吹得微微拂动着。

他忽然觉得她比寒假的时候瘦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消退了不少,下颌的线条清晰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跟上学期在临江见到的时候已经很不一样了。

他收回目光,推着行李箱跟上了前面的脚步。

焦棠开车,林笑笑坐在副驾,谢泽铭坐在后排。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窗外的京都四月的景色在车窗外铺展开来,行道树已经长出了密密的嫩叶,浅浅的绿色在四月的阳光里透亮得晃眼。

林笑笑一直侧着脸看窗外,偶尔跟焦棠聊两句京都的天气和这几天的安排,谢泽铭在后面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三个人先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海底捞,把行李寄存在前台之后直接去了餐厅。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的时候,林笑笑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来京都了,这边比我想的暖和很多。”

“这边春天比临江来得晚一些,”焦棠把一盘毛肚推进锅里,“不过四月刚好是最舒服的时候,不冷不热的。”

谢泽铭坐在林笑笑对面,帮她倒了一杯酸梅汤:“明天想先去哪儿?”

林笑笑想了想:“故宫吧,来京都怎么能不去故宫,后天再去清北校园逛逛,看看你和焦棠上学的地方长什么样。”

焦棠点了点头:“那明天上午去故宫,下午去后海那边走走,晚上吃烤鸭。”

“完美!”林笑笑举起饮料杯跟焦棠碰了一下,又隔空朝谢泽铭的方向举了一下杯,然后自己喝了一口。

谢泽铭弯了一下嘴角也端起了杯子。

三个人边吃边聊,大部分时候是林笑笑在说临江那边的事,她们学校开学之后换了个新校区,宿舍楼比之前的大了一倍,她这学期终于住上了独立卫浴。

又说上学期期末她的服装设计作品被老师选去参加了省里的展评,虽然没有获奖但好歹是第一次参展。

焦棠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谢泽铭也会适时地帮她捞锅里的虾滑和牛肉卷。

林笑笑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一个笑着听她讲话,一个低着头帮她捞菜,她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温温热热的踏实感。

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焦棠把谢泽铭送回清北大学,车停在东门口,谢泽铭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林笑笑:“明天见。”

林笑笑弯着嘴角:“嗯,明天见。”

谢泽铭推开车门下去了,站在路灯底下朝车里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进了校门。

四月清北校园的夜风从门口灌出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穿过大门之后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焦棠把车开到酒店门口停下,帮林笑笑拿了行李箱送到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户正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四月的夜风从半开的窗子漏进来,带着槐花初绽的清甜香气。

两个人洗完澡换了睡衣窝在床上,林笑笑靠在床头刷手机,焦棠躺在她旁边闭着眼。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驶过的声音。

“棠棠,”林笑笑忽然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枕头边上,侧过身看着她,“你还没跟我说呢,你跟宋绪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快说快说,我要听细节!”

焦棠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起来。

她侧过身面对着林笑笑,把这一个多月来的事情捡着能说的说了——过完元宵节之前她从临江飞回京都,开学前宋绪出差给她带了只手表补情人节礼物,开学之后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他写论文她上课,每天晚上一起吃饭看剧,周末偶尔出门散步。

她说得不算细,有些情节省略了,可林笑笑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偶尔追问一两句“然后呢”“还有呢”“他有没有说什么特别肉麻的话”。

“就这些了,”焦棠说完笑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惊天动地的,就是普通情侣该有的样子。”

林笑笑听完安静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双手攥着被子边缘看着她:“棠棠!你们这也太甜了吧!手表!情人节补礼物!你开他车在京都溜达!他写论文你在旁边看剧!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焦棠被她那副激动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把她按回枕头上:“行了行了,别激动,明天还要早起逛故宫呢。”

林笑笑被她按回被子里还是不安分,翻了个身面朝着她:“棠棠你幸福就好,我以前看宋绪都是隔着屏幕,总觉得那种人离咱们普通人太远了,可你跟他在一起之后我才觉得,原来他也就是个普通人,会喜欢人会对人好会给你买礼物的那种普通人。”

焦棠被她这几句话戳到了心口软软的地方,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嗯,他确实挺好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到后来林笑笑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慢慢沉了下来,最后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明天见”,就侧过身裹着被子睡着了。

焦棠看着她蜷在被子里的轮廓,窗外四月的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一丝,温温软软的,带着外面槐花的香气。

她伸手帮林笑笑掖了掖被角,然后关了灯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暗下去之后窗外的路灯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团模糊的暖光,慢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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