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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情人节礼物


宋绪是在开学前一天晚上回来的。

焦棠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翻新学期的选课指南。

布丁趴在她膝盖上睡得正沉,奶糖蜷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玄关传来指纹锁滴的一声响的时候,三双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焦棠还没站起来,布丁已经先跳下膝盖踩着细碎的步子跑到玄关去了,奶糖也跟了过去。

焦棠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玄关,看见宋绪正弯腰换鞋。

黑色冲锋衣的肩头还带着外面夜里的凉意,帽檐底下压了一整天的头发有些乱,眼底有一圈浅浅的青色,大概是拍杂志加赶路累的。

布丁已经凑到他脚边来回蹭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猫,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看向焦棠。

“回来了。”

焦棠靠在走廊拐角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宋绪把外套脱了挂好,从行李箱侧边的夹层里抽出一只扁平的墨绿色丝绒礼盒,走过来的时候直接递到她面前:“补给你的情人节礼物。”

焦棠低头看着那只盒子。

墨绿色的丝绒表面在客厅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中间烫金压着一排极小的字母,她一眼认出了那个名字——百达翡丽。

她现在早就不是去年夏天那个连奢侈品品牌都认不全的小姑娘了。

在南法逛店的时候她看过不少,加上宋绪衣帽间保险柜里那一整排名表,耳濡目染了大半年,如今她对各大品牌的热门款和行情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她伸手接过来,丝绒的触感在指腹间滑过,比想象中更细腻。

她在宋绪旁边坐下来,把礼盒平放在膝盖上,解开侧边那根细细的丝带,打开了盒盖。

里面躺着一只表。

玫瑰金的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暖光,表盘是浅浅的珍珠母贝色,边缘镶了一圈细密的钻石,每一颗都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表盘上的时标也是镶钻的,十二个点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圈被收进玻璃底下的小星星。

整只表精致得不像一件日常佩戴的物件,更像一件被精心收藏的微型艺术品。

焦棠盯着那只表看了好几秒,目光从表盘移到表圈再到表扣,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她最近看过的行情资料——

百达翡丽鹦鹉螺这个系列,玫瑰金镶钻女款,她记得在某个拍卖行的年报上见过相近的款式,估价至少在四百万以上。

她抬起头看着宋绪:“这也太贵重了。”

“不贵,”宋绪靠在沙发里,偏过头看着她,“一点小钱,千金难买你喜欢。”

焦棠低头又看了一眼表盒里那只泛着温润光泽的手表。她确实喜欢。

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尤其是当它被这样郑重地装在一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里递到她面前的时候。

可她心里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感受——

他随手就能送出一只四百万的表,四百万在他的概念里确实只是“一点小钱”。

她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适应他世界的节奏和尺度,可每次这种差距以实物的形式摆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是会轻轻被硌一下。

“你这样我会有压力的,”焦棠把表拿起来轻轻贴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这才刚刚开始,以后你送我礼物的机会还多着呢,一开始就把门槛抬这么高,以后可怎么办?”

宋绪伸出手,掌心朝上示意她把表给他。

焦棠把表放进他掌心里,他低头替她戴上。

表扣轻轻扣进表带孔的时候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玫瑰金的表壳贴着她腕骨内侧的皮肤,微凉的金属触感慢慢被体温捂热了。

表盘的珍珠母贝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她转了转手腕,细碎的钻石光芒跟着她的动作闪了一瞬又停下,像一小片星光收拢在了她腕间。

他拉着她的手腕把她轻轻带过来,焦棠顺着他的力道侧身坐到了他腿上。

布丁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了看两人,然后踱到沙发另一头重新趴下了,奶糖也跟了过去,两只猫挤在一起缩成了两团毛球。

宋绪环着她的腰,低头看了看她腕上那只表,又抬眼看着她:“这款表是收藏款,升值空间很大,可以当作一种隐性投资。”

他顿了顿,“除了表之外,包也是一样的道理,尤其是爱马仕的稀有皮,你衣帽间那只喜马拉雅就是。”

焦棠知道他说的是那只摆在她衣帽间置物格最上层、她摸过好几次都没敢拆包装的铂金包。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他随手买的礼物之一,没想到还有收藏投资这一层。

宋绪的手指从她腕间的表盘移到她手背上,轻轻握住了:“以后我的资产都要交给你来打理,这些投资方式你要开始慢慢去了解、去研究。”

焦棠看着他。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跟她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她听得出来他字里行间的意思——

他不是要把她养在温室里当一朵菟丝花,而是想让她慢慢学着接触那些她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

在她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把她带进那个世界里,一步一步地教她,让她知道那些东西的规则、逻辑和价值。

这在现在的流行语境里叫“托举”。

是比单纯的“对你好”更重的东西。

不光是给她花钱,更是让她学会怎么让钱生钱,让她在未来的任何时候都有底气站在任何位置。

焦棠把胳膊从他肩上收回来环住他的脖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宋绪,谢谢你让我变得越来越好。”

宋绪环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低头看着她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沉静的笑意:“口头感谢?”

焦棠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热了一瞬。

她没有躲,微微偏头凑过去在他侧脸上贴了一下。

嘴唇碰过皮肤的那一瞬她正要退开,宋绪的手已经抬起来托住了她的后颈,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跟上次在南法泳池里的那个不一样。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有些生涩,试探的成分比确认的成分多。

现在不一样了,从南法回来之后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纱帘彻底落下来了,他的吻里带着一种“已经知道该怎么做”的笃定。

舌尖轻轻叩开她唇齿的时候焦棠的呼吸乱了一瞬,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料蜷紧了又松开,然后她回应了他。

吻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重。

她坐在他腿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客厅的灯光把两个人交叠的轮廓投在地板上,布丁和奶糖早就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

她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的时候滚烫的,她的手指陷进了他后脑的头发里,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发着烫。

然后宋绪停下来了。

他把她轻轻推开了几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我去洗个澡。”

焦棠从他腿上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站稳了,看他站起来往主卧走的背影,耳根还烫着。

她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两个人虽然在一起了,可时间还短,他不想太快走到那一步。

这种尊重让她心里安安稳稳地暖着,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呵护着的窝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那只表,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依旧泛着温润的光。

她伸手轻轻转了一下表盘,细碎的光芒在指尖闪了一下,然后弯着嘴角回了客卧。

进了房间关上门,她靠着门板站了两秒,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腕,那圈细碎的光芒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她伸手摸了摸表盘光滑的表面,指尖蹭过边缘那圈微凉的钻石,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焦棠比宋绪先出门。

她换好衣服背起帆布包的时候,宋绪刚从主卧出来,头发还半干着,靠在走廊墙边看她弯腰换鞋:“让胡亮送你去吧。”

“不用,”焦棠把鞋带系好直起身,“地铁直达,半小时就到。”

“那你开那辆保时捷去,”宋绪说,“车钥匙在玄关抽屉里。”

焦棠系另一只鞋带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开着两百多万的保时捷去清北大学报到?比老师还高调,你是想让我上学校论坛热搜吗?”

宋绪被她堵得无话可说,靠在墙边弯了一下嘴角:“那你自己坐地铁,到了发消息。”

“知道了,”焦棠把帆布包挎上肩,走到玄关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下午跟导师聊完也早点回来  论文题目定了的话,接下来要忙了。”

宋绪点了点头:“嗯,晚上在家吃饭。”

焦棠拉开门走出去,门合拢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弯着嘴角走了。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腕上那只表在电梯暖光里闪了一下,心里安安稳稳的。

新学期第一天,日子好像刚刚开始,却已经带着一种笃定的节拍往前走了。

焦棠到学校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初春的校园里已经有了早开的玉兰,白色和浅粉色的花瓣在光秃秃的枝头上疏疏落落地开着,阳光照在上面薄薄的半透明。

教学楼门口有学生匆匆地骑着自行车穿过去,风把她们的围巾和外套下摆吹得扬起来。

班会上辅导员照例讲了选课的事情。

这学期比上学期轻松不少,核心课少了,选修课的比重上来了。

班会上简简单单开了一个小时就散了。

焦棠跟几个同学打过招呼之后,穿过操场往宿舍的方向走。

校园里新学期的味道迎面扑来——有人推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有人在公告栏前面看课表,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地响着。

推开303的门的时候,孟甜甜正盘着腿坐在床上拆快递,看见焦棠进来了眼睛一亮:“棠棠!你回来了!快进来!”

焦棠笑着走进去,从帆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摆在桌上——三张手绘的南法风景明信片,三只小小的手工香皂,三只迷你玻璃瓶装的薰衣草精油。

“给你们带的,”焦棠把东西分成三份推到她们面前,“南法小镇上买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个小玩意儿。”

孟甜甜第一个凑过来拿起了香皂凑在鼻尖闻了一下:“薰衣草的!好香啊!而且卡片好漂亮,比我买的明信片好看多了,棠棠你太用心了。”

周楠也拿了一份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谢谢棠棠,你假期去南法了?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焦棠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风景确实很美,跟图片上一样。”

鹿鸣凑过来拿了她那份,把明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话题一转:“对了棠棠,这学期选课你看了没?尤其是体育课,你上学期不是被体育拖了后腿嘛,我帮你问了两个学姐,她们说游泳课给分不错,那个老师性格好脾气也好,最差都给B+,你体育成绩这学期肯定能拉上去。”

孟甜甜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那门游泳课特别抢手,开放选课之后几分钟就没了,你得提前守好时间。”

焦棠听着她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她支招,心里暖融融的。

她点了点头:“我昨天晚上就在看了,打算选那门游泳课,夏天学游泳刚好,不冷。”

“那你可得好好练,”鹿鸣笑着打趣她,“万一这学期拿了A,请我们吃饭。”

“行,拿了A请你们吃海底捞。”焦棠笑着应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选课系统的时间,离正式开放还有一会儿。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宿舍楼下那棵玉兰树正开着满树的白花,阳光把花瓣照得透亮透明。

她忽然想起南法别墅里那个泳池,想起天窗漏下来的金色阳光,想起水面上荡开的涟漪,和她被宋绪抵在池壁边上那个吻。

她耳根又烫了一下,低头假装在看手机,把脑子里那些画面轻轻推开了。

三个人在宿舍里聊到快中午才散了。

焦棠去食堂吃了饭,又骑着共享单车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二月底的梧桐还是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卷曲的嫩芽,被阳光照着透出浅浅的绿意来。

她沿着湖边骑了一圈,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温温的,带着春天泥土和青草苏醒的气息。

回到云玺天润的时候下午三点多了。

她换好衣服系上围裙进厨房洗菜切菜,布丁和奶糖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前忙后。

她把砂锅端上灶台的时候门锁响了,宋绪推门进来,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正在往锅里下排骨,锅里的热气把她的脸蒸得微微泛红。

“导师那边怎么样?”焦棠偏头看了他一眼。

“论文题目定了,”宋绪靠在工作台旁边看着她,“下周要交初稿。”

“那你接下来该忙了,”焦棠拿锅铲把排骨翻了个面,“不过初稿写完就好,后面就是改。”

宋绪看着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拿锅铲翻炒的样子,油烟和热气混着肉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他靠在台面上看了一会儿没有走开。

焦棠又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站这儿干嘛?去洗手,马上就好了。”

宋绪弯了一下嘴角,转身去了洗手间。

布丁和奶糖依旧蹲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砂锅,尾巴尖在地砖上轻轻扫着。

春天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方暖融融的光。

窗外的风从纱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和温润,混着厨房里排骨炖煮的香气,在整间公寓里慢慢弥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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