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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开启寒假模式


一月五号下午三点,焦棠考完了最后一门课高等数学。

合上笔盖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窗外的天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答题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演算步骤照得清清楚楚。

监考老师从她桌边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她的卷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没说什么走过去了。

交完卷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人对答案有人商量着晚上去哪儿聚餐,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碰撞着。

焦棠把手机从帆布包里摸出来开了机,屏幕刚亮就跳进来一连串消息。

林笑笑的对话框顶在最上面,十几条未读消息排得整整齐齐,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考完了没考完了没考完了没?”

焦棠站在走廊窗边回了个“刚交卷,明天回来”,发出去三秒林笑笑的语音就弹过来了。

焦棠点开来听,林笑笑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终于要回来了!我元旦前就回来了,一个人在家闲得都快长蘑菇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焦棠打字回过去:“十点十分那班,大概一点多到。”

“OK!我在出口等你!”

焦棠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出了教学楼。

校园里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在冬日的暮色里伸向灰白色的天空,风从树梢穿过来带着干冷的凛冽,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往校门口走去。

图书馆门口还有人进进出出,走廊里复习的考研党还在埋头刷题,可她已经结束了,她大学的第一个寒假从此刻开始了。

晚上回到云玺天润的时候宋绪还没回来。

年底了各种活动扎堆,他虽然不用进组拍戏但行程比拍戏的时候还赶,今天飞明天回,焦棠经常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没醒,晚上睡着了他才到家。

客厅的灯是焦棠开的,布丁和奶糖听见动静从猫屋里跑出来蹭她的脚踝,她蹲下来揉了两把猫脑袋,然后去卧室把行李箱拖出来摊在床上开始收拾。

衣服叠好往箱子里码,鞋子用防尘袋包好了塞在边角,笔记本电脑装进内胆包搁在最上面一层。

她想了想又拉开衣帽间的抽屉,从里面挑了两件标签还没拆的新款针织衫和一条半裙叠好放进行李箱。

她把林笑笑的尺寸大概目测了一下,比自己圆润些,挑了尺码合适的几件打包进去,又拿了一只全新香奈儿包包搁在最上面。

宋绪让人塞进她衣帽间的东西她一个人根本穿不完,以前高中的时候林笑笑有什么好吃的总给她留一份,如今她有能力了也该还回去些。

她正弯腰把行李箱拉链拉好的时候,玄关传来开门的声响。

焦棠直起身走出去,宋绪站在玄关换鞋,黑色大衣的肩头还沾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他看见客厅里摊开的行李箱和焦棠身上换好的家居服,偏头看了一眼:“明天几点的飞机?”

“十点十分。”焦棠靠在卧室门框上。

宋绪把大衣挂好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要不要等我一起回去?我大概腊月二十六之后才能走。”

焦棠摇了摇头,在他旁边坐下来:“我提前回去想给我妈上个坟,半年没回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而且一个人留在这边也没什么事做,早点回去还能跟林笑笑多待几天。”

宋绪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他点了点头:“行,那让胡亮送你,明天我也去。”

焦棠愣了一下:“你去机场?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我戴口罩不下车,”宋绪说,“没事。”

焦棠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副已经决定了的表情就懒得争了。

她起身把行李箱拉好靠墙放着,然后拿了睡衣去洗澡。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胡亮就发消息说到了。

焦棠把行李箱推出来,穿上了那件米白色羊绒大衣,围巾系好,帆布包挂在肩上。

宋绪换了身深灰色的毛衣配黑色长裤,扣了顶鸭舌帽又戴了只黑色口罩,站在玄关等她的时候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

焦棠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样子反而更显眼了,谁大冬天戴口罩戴帽子把半张脸挡那么严实,可她没有开口说什么。

三个人一起下楼坐进车里,胡亮开车。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临近年关的京都街上车比平时少了一些,路两旁的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零星没落干净的枯叶,在风里颤颤地抖着。

“焦棠同学,”胡亮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回去之后一个人注意安全啊,年底了在外面打工的混混都回老家了,晚上别一个人出门瞎溜达,有什么事儿就给绪哥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焦棠靠在座椅上听着他絮絮叨叨地叮嘱,从注意安全说到防火防盗又说到出门记得关水电,语气热切得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她早就习惯了胡亮这套话多嘴碎的风格,也不觉得聒噪,耐心地一一应着:“知道了亮哥,我不瞎跑,就在老街附近转转。”

胡亮还在继续唠叨:“老街那边现在拆得差不多了吧?你一个人住云栖江岸那边的话离老街远不远?晚上要是过去的话记得早去早回……”

焦棠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的宋绪,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安静地伏在阴影里。

车子在机场停车场停下来的时候胡亮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帮焦棠拿行李,焦棠拦住了他:“亮哥你别下去了,好多粉丝都认识你,万一在机场被拍到我跟你一起,估计得上热搜。”

胡亮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只把车后备箱打开让她自己拿行李。

焦棠下车去后备箱取行李箱,拉出来在地上放稳了,绕到后排车窗旁边弯下腰敲了敲玻璃。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露出宋绪半张脸和一只眼睛,帽檐底下那双眼睛看着她。

“那我走了,”焦棠说,声音轻了些,“你接下来行程也别太赶,该休息就休息。”

宋绪看着她,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嗯,到了发消息。”

焦棠看着他半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只眼睛的样子,忍住了想伸手把他口罩拉下来的冲动,只点了点头说了句:“别熬夜。”

然后推着行李箱转身往出发层方向走了。

她没有回头。

可她走到电梯口等扶梯的时候余光瞥见那辆深灰色的车还在原地停着,车窗那条缝似乎还没合上。

她收回目光踏上了扶梯,行李箱的轮子在金属台阶上磕出细碎的声响,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航班信息,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牵了一下,不重,但拉得很长。

三个小时的航程,落地临江的时候是下午一点二十。

临江的冬天跟京都完全是两个世界——

飞机还在下降的时候焦棠从舷窗往下看,地面上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扑面而来,山是青的树是绿的水是蓝的,天边的云层被午后温吞的日光染成一层柔和的暖色。

出了机舱迎面扑过来的空气温润而潮湿,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草木和泥土的清润气息,跟京都干冷的凛冽截然不同。

她站在廊桥里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那些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寒气都被这口温软的空气化开了。

林笑笑果然在出口等着。

她远远就看见了焦棠。

焦棠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MaxMara羊绒大衣,里面是奶油色的高领针织衫,脚踩一双黑色短靴,头发散在肩上被临江的暖风吹得微微拂动着。

手里推着行李箱一步步走过来,整个人被南方的日光和温润的空气裹着,那种气质跟半年前背着帆布包穿着T恤牛仔裤离开临江时的书卷气判若两人。

此刻她眼前的焦棠身上多了一层沉稳和从容,眉眼间褪去了高中时期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大城市和独立生活浸润过的笃定和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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