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找到兼职
吃完馄饨结了账,她看了眼时间,一点多,还来得及去国家博物馆。
票是昨天就预约好的,下午两点入场,从这边坐地铁过去正好。
国博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从地下一层到地上三层,几十个展厅层层叠叠地铺开,她从远古展厅开始逛起,戴着租来的讲解耳机一路听一路看,青铜器、陶俑、佛像、书画,每一件展品前面的说明牌她都凑近了仔细看一遍。
讲解员的声音在耳机里不急不缓地铺陈着那些器物背后的故事,她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对着某件展品多拍几张照片。
那些沉默了几千年上百年的物件隔着玻璃跟她对视,她盯着它们看了又看,心想着千年以后不会有人知道一个叫焦棠的人曾经站在它们面前拍过照吧,可她现在站在这里,这一刻是她结结实实地拥有着的。
直到闭馆铃声响起她才意犹未尽地跟着人流往外走。
出了大门迎面是京都六点钟的傍晚,天边的云烧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广场上的游人三三两两地散着步,有人在放风筝,细细的线往高处的暮色里延伸着。
她没有觉得饿,就直接坐地铁回了酒店,洗了澡换了睡衣舒舒服服地躺上床,打开手机随手划了两下朋友圈,看到自己的那条动态下面还在不停地冒出新的点赞和评论,她笑着扫了两眼就没再管了。
刚要锁屏的时候,一条消息弹进来。
对话框最顶上那个名字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宋绪。
头像是那两只挨着的布偶猫,备注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宋绪”。
她点进去,那条消息干干净净地躺在她眼前——
“来京都了?”
这是宋绪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之前两个人的对话框里只有那条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宋绪,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此后便空空荡荡的再没有过任何动静。
焦棠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心里头浮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感——他居然会主动发消息给她。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胸口上缓了两秒,才重新拿起来打字:“嗯嗯,昨天晚上到的,今天去清北大学和国博逛了一圈,明天打算去租房,然后找个兼职。”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等着,屏幕亮着。
不过一两分钟的工夫,那头回过来了:“京都的短租房不好找,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安全,我这里有个兼职不知道你想不想接?”
焦棠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了。
“想想想!”她飞快地打了三个字发出去,然后盯着屏幕等着。
她正愁没门路呢,人生地不熟的,租房和兼职哪一样都得从头摸索,宋绪这个节骨眼上递过来一根绳子她必须攥住。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两下又停了,又闪了两下,然后消息弹出来:“我明天要去泰国拍戏,预计要在那边呆四个多月,团队都要跟着过去,两只猫带过去不方便,又不能长时间放在外面寄养,麻烦你帮我照顾几个月,顺便帮我看房。”
焦棠还没来得及回,又一条消息进来了,这回更短:“每月一万。”
她看着那四个字,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就是对钱的不尊重。
一万一月,照顾两只猫外加帮人看房子,这兼职比她去咖啡馆端盘子赚得多了去了。
她立刻打了一行字:“工资这么高,我实在不忍心拒绝,那就成交了。”
后面跟了一串猫猫点头的可爱表情包。
三秒后,宋绪回了个句号。
焦棠看着那个句号弯了一下嘴角。
她又打了一行字问:“那两只猫现在在哪儿?临江还是京都?”
“京都。”
宋绪回得很快,“我明天飞泰国,走之前把它们安顿好,把你地址发过来,我来接你。”
“现在吗?”焦棠看了眼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对。”
焦棠把酒店定位发了过去。
那头点开看了一眼,很快回过来:“二十分钟左右到,你收拾一下。”
“好的。”
她发完立刻跳下床,把帆布包里洗漱用品归拢好,睡衣叠了塞进去,穿好衣服换好鞋,拖着行李箱下楼办了退房。
站在酒店门口等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和浅色牛仔裤,马尾扎得利利落落的,虽然奔波了两天但精神气儿还在。
她站在路灯底下摸了摸手机的边角,心里想着宋绪两只猫就在京都他家里,她过去就能揉到了。
布丁和奶糖,毛茸茸的两大团。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一辆深灰色的保姆车从路口拐过来,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下。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圆脸,胡亮探出半个脑袋冲她咧嘴笑:“焦棠同学!又见面啦!我来帮你拿!”
胡亮说完推开车门跳下来,已经自觉地绕到后备箱去给她放行李了。
焦棠还没来得及客套,胡亮已经拎着她的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上车吧上车吧,外面热。”
后排的车门被胡亮从外面拉开,焦棠弯身坐进去的一瞬间,看见了靠在另一侧座位上的宋绪。
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和深灰色长裤,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像是刚在看什么消息。
她坐进来的动静让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帽檐底下那双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幅度不大,算作打了招呼,然后他又转回去了。
副驾上还坐着一个人。
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目清秀,穿着件剪裁利落的浅蓝色衬衫,气质干净斯文。
他正侧着身子回头看焦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三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眼里浮上来一层饶有兴味的光亮。
胡亮坐回驾驶座顺手带上门,从后视镜里看了焦棠一眼又看了看副驾那位,主动开了口:“焦棠,这位是绪哥的经纪人季朗,你叫他朗哥就行。”
然后转头对季朗咧嘴一笑,“朗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临江今年的状元,焦棠。”
季朗从储物格里拿了一瓶水递给焦棠,笑着开口:“你好,焦棠,我是宋绪的经纪人季朗,冒昧问一句,有没有兴趣来娱乐圈玩玩?”
“没有。”
后排的宋绪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利落地截断了季朗的话。
季朗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但宋绪完全不为所动,继续低头看着手机。
胡亮在前面缩了缩脖子,嘴角拼命压着笑——工作室里谁都知道绪哥和朗哥是一对欢喜冤家,绪哥经常撂挑子不干,朗哥拿他没办法。
焦棠接过那瓶水道了声谢,看了季朗一眼又看了看宋绪,然后不卑不亢地开了口:“朗哥你好,我暂时对娱乐圈不太感兴趣,而且我还没正式上大学,想先把学习做好,抱歉。”
季朗这才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意,朝她点了点头:“没关系,以后有兴趣了随时找我,你一个女孩子来京都上学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宋绪说,也可以直接找我。”
焦棠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胡亮发动了车子,车头调了个方向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
京都七月底的夜晚在车窗外徐徐展开,路灯和霓虹灯交织成一张流光溢彩的网。
焦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余光里宋绪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帽檐压着半张脸,手机的蓝光映在他下颌线上明灭不定。
车厢里没有人再开口,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响动,安静得恰到好处,不尴尬也不局促。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拐进了一个安静的小区地库入口。
地库明亮宽敞,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来,一排排豪车整齐地停着。
胡亮找了个靠近电梯口的车位停好,跳下来帮焦棠取出行李箱,然后朝宋绪摆了摆手:“绪哥,我和朗哥就不上去了,明天早上九点来接你。”
又朝焦棠咧嘴一笑,“焦棠同学,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焦棠跟两人道了别,拖着行李箱跟宋绪进了电梯。
轿厢门合拢,宋绪抬手按了25层。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轿厢平稳地向上升,焦棠透过金属壁面上模糊的倒影看了一眼旁边的宋绪。
他依然安静地站着,帽檐压着半张脸,两只手抄在裤兜里,肩背微微靠着轿厢壁,姿态松弛。
电梯里只有极轻的运行嗡鸣声,谁都没有开口。
叮。
二十五楼到了。
宋绪走在前面,指纹锁滴了一声弹开。
门推开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一片暖黄色的光从门里漫出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方明亮的区域。
宋绪侧身让了让,偏头看了她一眼:“进来吧。”
焦棠站在门口,脚边是自己那只米白色的行李箱,身后是已经合拢的电梯门。
她抬眼看了看门里面那片暖光,心里有一个声音轻轻地说,新生活真的要开始了。
她弯腰拎起行李箱,跨过了那道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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