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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顺利抵京


去京都的前一天,焦棠约了林笑笑来家里玩。

林笑笑下午两点多到的,照例被保安拦在门口核实了身份才放进来,一进电梯就开始吐槽:“棠棠你知道吗,我现在进你家比进我家还难,保安大哥都认识我了还每次都要问,问完还要打电话确认,搞得我像什么可疑分子。”

焦棠开玩笑跟她说:“以防万一嘛,现在临江认识我的人不少,万一有人冒充你混进来呢。”

林笑笑换了拖鞋光着脚踩进客厅,熟门熟路地往沙发上一倒:“行行行,反正以后我来的次数也不多了,你明天就走了,下回见你估计得国庆节了吧?”

焦棠在她旁边坐下来:“差不多,寒假肯定回来,国庆看情况,来回机票不便宜,来回跑一趟三四个小时的飞机,折腾。”

“三四个小时!”林笑笑翻了个身趴着看她,“那比坐火车去省城还远啊,棠棠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我真有点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十八了,成年人。”

林笑笑叹了口气:“也是,你比我靠谱多了,我要是去外地上学我妈估计得跟着去陪读,对了,你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带了几箱子?”

“就一个26寸的行李箱,还没装满呢,缺什么去京都再买吧,省得路上拖着大包小包累得慌。”

“那你可真是轻装上阵。”

林笑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黄铜吊灯看了两秒,“棠棠,你说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从上小学到现在,十二年了,头一回隔这么远,我在省城你在京都,坐高铁都得五六个小时,以后想见一面没那么容易了。”

焦棠看着她躺在那儿仰着脸的样子,心里那股酸酸软软的感觉又泛上来了。

她知道林笑笑心里有遗憾,没能一起去京都,两个人从六岁就在一起混了,一起逃过体育课的八百米,一起在晚自习课间溜去小卖部买烤肠,一起坐在宿舍床上聊到半夜被宿管阿姨敲门。

如今一个往北一个往南,一个去京一个留省,再也不能随时随地说见面就见面的日子了。

“你在家门口上大学多好,”焦棠伸手拍了拍她的膝盖,“隔三差五就能回家,你妈炖了排骨你坐高铁半小时就回去了,我们在京都的想吃顿家乡菜还得找半天馆子,再说了,服装设计多好的专业,你以后成了大设计师给我设计衣服,我穿着你做的衣服出去炸街,多有面子。”

林笑笑被她逗笑了,弯着眼睛坐起来:“你说的也是,等我练好了手艺,给你设计一条全世界最好看的婚纱,等你结婚了穿上,惊艳全场。”

焦棠听到“结婚”两个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瓶饮料,递了一瓶给林笑笑。

“对了,”她走到玄关柜子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盒袋,“给你买了样东西。”

林笑笑接过来打开,看见里面那瓶梅森马吉拉的慵懒周末时整个人呆了两秒,然后猛地抬头:“棠棠!你也太懂我了吧!这我舍不得喷,我得供起来当传家宝!”

“供起来就过期了,你就放心用吧。”焦棠看着她抱着香水瓶爱不释手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林笑笑把香水瓶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收好,凑过来挽住焦棠的胳膊:“棠棠,你以后在京都好好的,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虽然人不在那边,但我的电话24小时在线,等你放假回来,咱俩还去吃老张烧烤,还去猫咖撸猫,还去看电影,我还给你讲宋绪的新八卦。”

“好。”焦棠应了一声,鼻子有一点酸,但她压住了没让它冒出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了很久,从下午聊到窗外的日头偏西,又聊到天边烧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

林笑笑赖到快九点了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穿上鞋,走到门口回头抱了焦棠一下,抱得紧紧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闷声说了句“到了京都给我发消息”,然后松开手大步进了电梯,门合拢之前又朝她摆了摆手,眼睛亮亮的。

焦棠站在门口看着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直到归零才关上门。

她靠着门板站了两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确实不多。

衣服占了大半箱,鞋子三双塞在边角,剩下的就是各种证件——身份证、户口本、录取通知书、银行卡、以及那张写着四百二十万拆迁款的存折。

她把证件和银行卡用一个防水文件袋装好,塞进行李箱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最后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充电器、充电宝和耳机,确认没有遗漏,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推了推,轮子顺滑无声。

26寸的箱子只装了个七分满,轻轻松松的一箱行李,轻得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她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十八年攒下来的家当都在那些搬过来的旧课本和母亲留下的物件里了,除此之外她两手空空,孑然一身。

缺什么去京都再添置就是了,反正人到了,其他都好说。

她把客厅里的防尘布铺好盖住沙发和茶几,又去主卧把床上的被褥用防尘罩罩起来,拉好拉链,该关的窗户关好,该拔的插头拔掉,在屋里转了两圈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睡衣躺下来。

江景在窗外铺了满眼,月光落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银白的光带,晃悠悠地荡着。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心里有期待有忐忑,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就要走了。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

天刚亮就醒了,自己都没闹钟叫。

起来把床铺收拾干净,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箱和帆布包,确认所有东西都带齐了。

她给家里做了最后一次大扫除,拖了地擦了灰,把厨房灶台擦得亮晶晶的,连冰箱门都拿湿布抹了一遍。

然后去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背起帆布包推着行李箱出了门。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

临江八月第一天的早晨被日光泡得透亮,街边的梧桐树密密匝匝地撑开浓荫,马路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包子铺的蒸笼冒着腾腾的白汽,公交车站台上有人在等车,穿着短袖的年轻人低头刷着手机。

这座城市的一切都跟平时一样,焦棠看了十八年了,可今天再看感觉有些不一样。

她靠在后排座椅上,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退着退着就变成机场高速上连绵的隔离带和防风林了。

临江机场不大,国内航线就那么几条。

她办好值机托运过安检,坐在候机厅里等着登机。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低头翻着手机里提前下载好的京都地图和地铁线路图,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从机场到酒店的路线,确认自己记住了换乘站点才安心了些。

登机后她的座位靠窗,旁边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年轻女生,全程都在看综艺节目没有跟她搭话。

焦棠反而觉得这样挺好,安安静静地看着舷窗外面的景色——飞机沿着跑道滑行、加速、抬升,机身轻轻一震,然后整座临江城就在她脚下越变越小了。

绿色的山峦变成了小小的土包,灰色的楼群缩成了积木块,再后来连积木块都看不清了,窗外只剩一片厚厚的云海白茫茫地铺到天边。

她看着那些云层在机翼下方翻滚涌动,阳光从上面照下来在云海上铺了一层碎金,心里有个声音轻轻地响了一下——“妈,我走了,去京都了。”

那个声音没有悲伤,反而带着一点笃定的安稳,像在跟远方的什么人报一声平安。

三个小时的航程比想象的快。

下午五点,飞机准时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

她跟着人流下了飞机,坐上了机场内部的小火车去航站楼取行李,周围全是行色匆匆的人,各种口音的普通话和外语在耳边交杂着,比临江热闹太多了。

她跟着指示牌一路走到行李转盘前,等到了自己那只米白色的26寸行李箱,拉起来按照导航往地铁站走。

地铁上人很多,她站在车门旁边扶着栏杆,看着窗外漆黑的隧道壁上闪过一帧一帧的广告灯箱,耳机里放着提前下好的歌,心里那点忐忑被周遭陌生的热闹冲淡了不少。

酒店在清北大学附近的一家经济型连锁,她提前订好了三天,方便这几天去学校周边实地看看租房的情况。

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卫生间,干净整洁。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整个人扑到床上弹了两下,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到了。

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给林笑笑报了平安,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窗帘没拉严,窗外京都的夜色透进来一线暗蓝色的光,她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睡到第二天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了。

她赖了一会儿床才坐起来,换了身干净衣服,背着帆布包出了门。

清北大学就在酒店步行十五分钟的距离。

她沿着人行道走过去,远远就看见了那座灰色的大门——两侧石柱敦实厚重,中间横额上“清北大学”四个字是深红色的,楷体端正沉稳,在七月底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门口围了不少游客,三三两两举着手机在拍照,还有个导游举着小红旗在组织团队排队入园参观。

焦棠从帆布包里摸出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走到保安岗亭前递过去。

保安大叔接过来看了一眼通知书上的名字和照片,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利落地把东西还给她,朝里面摆了摆手:“进去吧,参观的话走那条主路直走,别进教学楼就行。”

她刚迈步跨过校门,身后就传来一阵羡慕的议论声。

“她怎么不用预约就进去了?”

“人家是学生,你看她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呢。”

“哦哦……新生啊,真好。”

焦棠没有回头,步子稳稳地往前走。

八月初的清北校园被满目的绿意覆盖着,主路两旁种着整齐的法国梧桐,浓密的树冠在头顶交错成一条绿色的拱廊,日光从叶子缝隙里筛下来,在人行道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扫开一辆共享单车沿着主路慢慢地骑,路过了图书馆灰白色的方正楼体、教学楼群高低错落的红砖墙面、一块平整开阔的大草坪上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拍照。

自行车轮在干净的柏油路面上滚动着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声响,带着夏天特有的干爽和清冽。

她骑了大半圈,路过了食堂、体育馆、学生活动中心,还有几栋看起来像是宿舍楼的灰白色建筑。

她知道食堂的校园一卡通还没开通,没法在里面吃饭,逛了一个多小时后从侧门出去了。

站在校门口的时候她请旁边的游客小姐姐帮她拍了一张照片——她站在清北大学的大门前,白T恤牛仔裤马尾利落,手里攥着帆布包的带子,背后是深红色的校名和灰白色的门柱,阳光从侧边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小姐姐拍完低头看了看,夸了一句“妹妹你长得真好看”,把手机递还给她。

焦棠看了照片也觉得满意,道了谢转身沿着人行道走了。

找了一家校门对面美食街上的小馆子,点了碗馄饨等餐的时候,她把刚才那张照片打开看了看,点了原图上传,配了一行字:“今天是游客。”

又顺手打开了定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公开,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发朋友圈,总得留个纪念。

然后点了发布。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她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红点——不过几分钟的工夫,点赞和评论已经刷了半屏幕。

高中同学的留言热闹得像炸了锅。

“焦棠你到京都啦!”

“清北耶!好羡慕!”

“果然学霸的朋友圈定位都不一样”

“美女校友求偶遇”

……

连班主任王老师都点了个赞留了句“好好逛,开学前把学校摸熟了”。

焦棠边吃馄饨边一条一条地回着,嘴角一直弯着没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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