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首富送房
接下来轮到企业家代表发言。
曹副校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下面有请我们临江市的优秀企业家代表,宋天岐先生上台致辞!”
掌声雷鸣般涌上来的时候,焦棠明显感觉后排那些女生的动静陡然大了好几倍,手机哗啦啦地举起来了不知道多少台。
宋天岐从贵宾席上站起来,白衬衫扎在西裤里,肩背宽阔,步伐从容,一步一步走到台上。
他往话筒前面一站,那股子沉稳的气场压得整个礼堂都静了一瞬。
他的声音跟宋绪不太像。
宋绪的嗓音清泠泠的带着点懒散,宋天岐的声音更低更厚,像一口沉钟:“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是宋天岐,今天站在这里,我要先对焦棠同学说一句话。”
他目光越过前排红绒椅子,直直落在焦棠脸上。
焦棠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焦棠同学的故事,我从朋友那里听了一些。”
宋天岐的声音沉沉稳稳地在礼堂里回荡,“家庭变故,母亲离世,一个人扛着所有走进考场,最后拿了全省第一,说实话,我在商场里打拼这么多年,见过很多聪明人,但像你这样韧劲的年轻人,不多见。”
焦棠坐在台下,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微微欠了欠身。
宋天岐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我做了一辈子生意,最看重两样东西:一是人品,二是韧劲,这两样你都有,所以今天除了学校那边设的奖学金之外,我个人决定——送焦棠同学一套房子。”
台下寂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两千多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又同时发出惊呼,那声音汇在一起像一堵浪墙拍上来。
后排的高二女生们把手机举得更高了,有人尖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旁边的人扯着她胳膊使劲晃。
前排红绒椅子上坐着的几个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我没听错吧”的表情,张远他们三个齐刷刷扭过头来看着焦棠,目光里的惊诧几乎要溢出来。
焦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愣了两秒,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冒出来一个念头——
房子?
什么房子?
宋天岐在台上继续说:“焦棠同学是我们临江的骄傲,你这个状元给咱们这座城市争了光,我不能让你以后回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正好我们宋氏地产去年在江城路那边开发了一处新楼盘,叫‘云栖江岸’,就在临江边上,推开窗就能看见江水和对面的青翠山峦,环境好,离老街也不远,你以后放假回来住也方便。”
“小区里有套大平层,一百八十多平方,本来是留作样板间的,装修和软装都是按最高标准做的,现代简约风格,家具家电一应俱全,你拎着行李就能住进去,什么都不用添置。”
“这个户型目前是我们楼盘的主打产品,视野最好的一户,正对江面,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面,半座临江城都能望见。”
“谈不上多贵重,但胜在宽敞亮堂,你以后放假回来,或者毕业了回临江工作,都有个安安稳稳的家。”
“房子过户的手续我会安排专人对接你办理,你放心,这是我个人的心意。”
他说完朝台下微微点了下头,像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台下的掌声已经掀翻了屋顶,后排的学弟学妹们把手掌拍得通红还不够,有人开始拍桌子,桌上的矿泉水瓶被震得噼里啪啦响。
焦棠坐在暴风眼的中心,耳朵里嗡嗡的。
“云栖江岸”这四个字她是知道的——那是临江市目前最炙手可热的高端江景楼盘,宋氏地产去年才开发完,今年开春刚开盘就卖得火热。
她偶尔路过江城路远远望见过那片灰白色调的现代建筑群,高低错落地立在江岸上,大面积的落地窗在阳光下泛着干净的光泽,从没想过自己会跟那个地方产生任何关联。
更别说一百八十多平方的大平层,精装修的样板间,拎包入住——这意味着她走进去就能有一个家,连一把椅子都不用自己买。
她余光里看见左侧的谢泽铭偏过头来看她,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回去了。
她侧后方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云栖江岸的大平层!一百八十平!那可是样板间啊!”
旁边的同伴也低声接话:“宋家这手笔也太大了。”
掌声好不容易落下去一点,曹副校长又请另一位企业家代表上台了。
那人姓韩,五十来岁矮胖身材,笑呵呵地走到话筒前,开口第一句就是:“宋总把房子都送了,我这份礼不能太小气,今年临江一中出了五个700分以上的优秀学子,我代表我公司承诺——奖励这五位同学每人十万元奖学金!其中焦棠同学是状元,为咱们临江争了光,我个人额外追加十万,所以她一共拿二十万!”
台下又炸了一轮。
不过这回大家有了心理准备,兴奋归兴奋,没有刚才那么失控了。
张远他们三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焦棠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二十万加上之前母亲的存款,至少在经济上不用发愁了。
接下来是颁奖环节。
曹副校长按名次一个一个念名字,先念的是张远、李铭宇、赵思涵三人上台领了十万元奖学金的牌子,三个年轻人站在台上面朝台下笑,背后的大屏上打出了他们的名字和总成绩。
然后是谢泽铭,他也是十万元,但因为他全省第四的名次,掌声明显比前三个更响一些。
最后一个是焦棠。
“高三(1)班,焦棠同学,上台领奖!”
她站起来沿着台阶走上舞台,藏蓝裙摆轻轻拂过脚踝。
先从韩总手里接过“贰拾万元奖学金”的红色牌子,牌子轻飘飘的,但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韩总跟她握了握手,笑呵呵地说:“小姑娘有出息,以后去了清北好好读书。”
焦棠道了谢,闪光灯咔嚓一亮。
然后是跟宋天岐合影。
焦棠走到宋天岐面前,抬头看着这张跟宋绪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同样高挺的鼻梁,同样利落的下颌线条,同样微微下收的眼尾。
只不过宋天岐的眼睛更深沉更老练,带着久经世事的厚重。
“谢谢宋总。”她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不大但清晰。
宋天岐低头看着她,目光温和。
他把那块写着“云栖江岸·大平层”的牌子递到她手里,牌子沉甸甸的,上面印着楼盘的烫金logo。
“别叫宋总,”他说,声音厚沉沉的,带着长辈特有的随和,“叫叔叔就行,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看着你就跟看自家晚辈一样,好好读书,以后放假回来,云栖江岸就是你的家。”
焦棠握着那块牌子,胸口热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谢谢宋叔叔。”
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焦棠站在宋天岐身侧,白T恤藏蓝裙子,马尾利落,手里举着那块沉甸甸的牌子,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照片定格在这一刻——礼堂的顶灯亮堂堂地照着,红幕布在身后垂着,首富宋天岐笑得慈和从容,身旁是那个清清瘦瘦、干干净净的十八岁状元姑娘。
表彰会在上午十一点多散了场。
人群从礼堂门口涌出去,蓝白校服汇成一条嘈杂的河流。
焦棠被王老师拉去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又被谢校长叫住多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等她终于脱身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出了校门,太阳白晃晃地晒着梧桐道。
走了几步把手机从帆布包里掏出来,解锁屏幕的一瞬间,通知栏里密密麻麻的红点晃花了眼。
微博热搜第一条推送的标题用加粗黑体写着——“宋绪父亲赠房临江状元焦棠”。
她点进去之后看了两秒就愣住了。
热搜榜上这条词条已经挂在了第三位,后面跟着一个橙红色的“热”字。
可再往上划一下,第二条热搜写着“宋绪焦棠”,后面跟了个深红色的“爆”字。
焦棠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快了一拍——她的名字跟宋绪的名字并排摆在一起,明晃晃一个“爆”字。
她点开“宋绪焦棠”的词条,话题里铺天盖地全是转载的视频。
最先传播的是表彰会上宋天岐发言的片段——那句“送你一套云栖江岸的房子”被单独截了出来,配上了一个标题:“宋绪他爸当众送房!状元姑娘什么来头?”
因为宋绪的国民度太高,任何人只要跟宋家沾上关系都能瞬间引爆讨论,更何况是宋天岐本人亲自出面送房。
这条视频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转了上万次。
一开始评论区全是冲着宋绪来的。
“宋绪他爸也太好了吧”
“宋家还缺被资助的人吗”
“宋绪什么时候也出来送个房”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宋天岐和宋绪身上,焦棠的名字不过是顺带一提。
但随着热度持续攀升,有人开始好奇这个被宋天岐当众送房的姑娘到底是谁,于是顺藤摸瓜翻出了她发言的照片、她的高考成绩、她母亲一个月前去世的往事。
然后临江一中的官方抖音账号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焦棠站在台上发言的特写、她坐在第一排侧耳倾听的侧影、她捧着奖学金牌子站在宋天岐身旁的合影,一共九张,配文是:“热烈祝贺我校焦棠同学以725分荣获2026年全省理科第一名,少年壮志,未来可期,愿她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继续发光。”
这组照片一发出来,舆论的方向彻底变了。
焦棠发言的那张侧面照被单独截出来疯狂转发,礼堂顶灯的光从斜上方落下来,白T恤藏蓝裙子,马尾干干净净的,整个人站在红地毯上清清瘦瘦。
评论区瞬间涌进来一群人。
“等等,这个状元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以为是宋绪的热搜,结果点进来发现这个妹妹颜值能打”
“白T恤蓝裙子干干净净的,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
“宋绪他爸资助了个美女学霸?”
还有人翻出了她高三模考的证件照跟发言照片放在一起对比,配了个“女大十八变”的表情包,底下跟着一群起哄的。
“状元妹妹请收下我的膝盖”
“又漂亮又聪明,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原先冲着宋绪来的那些人,不知不觉间开始一条一条翻她的照片和资料,连她母亲在老街开药铺的事情都被扒了出来,评论区里一片“心疼”,“不容易”,“这姑娘以后会好的”。
焦棠坐在梧桐树底下的长椅上,一条一条地往下划,看到那些说她长得好看的评论时耳根有点发热,看到那些提起她母亲的说她不容易的评论时眼眶又酸了一下。
她的手指停在“宋绪焦棠”那个词条上,发现话题里的讨论已经慢慢从“宋绪他爸送房”变成了“这个状元有点好看”,再到“状元的身世好让人心疼”。
她按灭了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热烘烘的夏风从街面上灌进来,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然后她重新点亮手机,微信里林笑笑的对话框果然已经炸了。
“棠棠!!!”
“你上热搜了你看到了没有!!!”
“跟宋绪一起上的!!!”
“热搜第二!!!‘爆’字你看见了吗!!!”
“我们粉丝群今天炸了!一开始大家都在说宋绪他爸送房的事,结果你发言的照片一发出来全群都在刷‘状元妹妹好好看’,我骄傲死了我跟她们说这是我闺蜜!”
“而且云栖江岸的大平层!!!一百八十平的样板间!!!精装全配拎包入住!!”
“棠棠你太争气了呜呜呜,以后我也有面子了,我跟宋绪同款热搜的闺蜜!”
最后一条:“求求了,你什么时候见到宋绪本人的话,千万帮我要一张签名照好不好?就一张!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焦棠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弯了起来,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你先冷静,我连他人都没见过。”
林笑笑秒回:“以后肯定有机会的!宋叔叔都把云栖江岸的大平层送你了!说定了啊!签名照!”
焦棠笑着摇了摇头,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把手机收进包里。
阳光从梧桐叶子中间漏下来落在她肩上和发顶,她沿着梧桐道往外走,鞋底踩在被晒得温热的砖面上。
白色T恤的袖口被风微微吹动,藏蓝色的裙摆在膝盖下方轻轻拂着。
临江七月的风裹着夏天特有的热和草木的清气从巷口灌进来拂了她满脸,她抬手把鬓角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走进那片浓密的树荫里去了。
热搜还在持续发酵,但她暂时不想去管了。
她知道过两天热度总会下去,她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收拾行李,准备入学,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至于那个跟她名字并排出现在热搜上的名字,她看了一眼,记住了,然后按灭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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