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成为省状元后,我和影帝同居了 > 第12章 人红是非多

第12章 人红是非多


接下来的两三天,焦棠几乎没怎么出门。

第一天早上她去巷口买早饭,刚拐过拐角就被好几个人围住了。

一个穿着汗衫的大爷端着豆浆碗凑过来上下打量她,嘴里念叨着“这就是那个状元吧?长得真水灵”。

旁边的妇人拉着她胳膊絮絮叨叨地说“你妈走了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啊丫头”。

还有个面生的中年男人远远站着喊了一声“焦棠!给我签个名吧我闺女可崇拜你了!”

焦棠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发窘,接了陈婶递过来的包子快步拐回巷子里去了,背后那些目光黏在她后背上,一直跟到她家门口才被合拢的卷帘门隔断。

从那之后她就不怎么出去了。

反正冰箱里塞着陈婶送来的包子、刘叔昨天拎来的两箱牛奶、还有周奶奶端过来的一大碗红烧肉,够她吃好几天的。

她窝在二楼沙发上看书、发呆、给妈妈的照片换换清水,窗帘拉开半边让阳光透进来照在茶几上。

楼下偶尔有人经过,声音从窗缝里漏进来一截半截的——

“就是这家”

“听说是她妈不在了”

“可怜的娃”

焦棠听着,翻书的手连停都不停一下。

人红是非多,这句话她从前听别人说过,当时只觉得是句玩笑话。

现在她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

不过除了被围观的尴尬之外,最让她无奈的,是那些被翻出来的、她压根不想再提的往事。

老街的街坊倒还好,陈婶刘叔他们从小看着她长大,从不在她面前提那档子事。

但架不住外面的人议论起来不管不顾,巷口卖菜的大妈、公交站等车的大爷、连隔壁街花店那年轻老板娘见了她都要拉着她问一句“听说你爸和那个小三后来出车祸死了?”。

焦棠那天被问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老板娘涂了亮色指甲油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腕上,心里头翻了翻,嘴上只淡淡“嗯”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走远了才发觉拇指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其实她早就想明白了。

父亲那个人,三岁前在她记忆里还有几张模糊的画面——抱着她在院子里转圈,托着她骑在肩膀上逛庙会,蹲在药铺门口给她剥橘子,橘瓣上白色的络丝一根一根撕干净了塞到她嘴里,说“小棠吃”。

那时候他确实是个好父亲,疼她疼得紧。

但后来就不一样了。

那些从别人嘴里拼凑出来的版本,跟她自己知道的差不多。

焦棠父亲叫张志远,老家在外省一个叫不上名的小镇上。

二十出头的年纪背个蛇皮袋来临江打工,在工地上搬砖运沙子晒得脱了一层皮。

人长得确实好看,眉清目秀的,个子不矮,在工地上混了两年,灰头土脸也挡不住那张脸生得周正。

焦棠外公外婆那时候正愁给女儿找对象,女儿焦玉兰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学的中医,毕业了回老街接老父亲的衣钵,二十五六岁了一门心思扑在药铺上,连场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

老两口急得不行,四处托人介绍,一眼就看上了在药铺对面工地干活的张志远。

小伙子嘴甜,人也勤快,隔三差五提一兜水果来铺子里坐坐,帮焦棠外公搬药材、理货架,殷勤得挑不出毛病。

焦玉兰一开始没当回事,日子久了倒也动了心。

张志远对她尤其上心,她值班到多晚他就在对面工地门口等多久,手里永远拎着一碗热馄饨或者一袋刚出炉的烧饼。

结完婚那两三年确实是好的。

张志远在外头接了些零工,收入不算多但踏实肯干,回来还会主动给焦玉兰打下手晒药材、碾药粉。

焦棠出生的那一年,家里笑声比前十年加起来都多,焦玉兰抱着襁褓里的女儿坐在药铺柜台后面,张志远趴在柜台边上拿手指头逗女儿的小手,焦棠外公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枣小米粥从厨房出来,嘴里念叨着“玉兰你得多吃点儿补补气血”。

那一家人热热乎乎过日子,谁看都说般配。

后来一切都变了。

焦棠三岁那年,张志远嫌药材铺的生意来钱慢,说想南下羊城打工多挣些钱,给女儿攒学费。

焦玉兰拦不住,说你去试试吧,待不下去了就回来。

他揣着几百块钱坐火车去了羊城,起初半年还每周打个电话回来,后来就越来越少,一个月一通,两个月一通,到最后焦玉兰打过去,那边要不不接,要不响两声就挂了。

两年的时间里张志远一次都没回过家。

焦棠四岁过生日那天,焦玉兰提前半个月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陪女儿,他嘴上答应了,生日当天电话打过去直接关机了。

焦棠那天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摆着外婆烤的小蛋糕,蜡烛插了三根——因为第四根没买到,她仰着脸问妈妈“爸爸呢”,焦玉兰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蜡烛的火苗在她眼底跳了跳,她说“爸爸路上堵车了,我们先吃”。

那是焦棠记忆中母亲唯一一次对她说谎。

后来焦玉兰把药铺托付给老父亲照看,一个人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了羊城。

她找到了张志远租住的那间城中村出租屋,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一个女人正坐在床沿上涂指甲油,张志远蹲在地上给那个女人扇扇子。

焦玉兰在门口站了很久,屋里两个人回头看见她也愣了,三个人就那么僵着,谁都没先开口。

张志远后来跟着焦玉兰回了临江,焦棠记得那天她从幼儿园回来,看见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深凹进去,看见她就站起来张了张胳膊。

焦棠扑过去抱了他的腰,仰着脸高兴地喊“爸爸你回来了”,她把脸埋进他外套的布料里闻到了陌生的香水味,那种甜的、腻的、跟妈妈身上甘草和当归的苦香完全不一样的味。

她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爸爸真的回来了就不走了。

结果他们回来是办离婚的。

民政局的红本换成蓝本那天,张志远蹲下来抱了抱五岁的焦棠,掌心贴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说了句“小棠以后要听妈妈的话”,然后站起身头也没回地走了。

焦棠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他步子迈得很大,下台阶的时候肩膀微微晃了一下,但始终没有回头看。

那个画面后来反复出现在焦棠梦里,好多年都散不掉。

焦棠五岁那年秋天某个傍晚,她坐在药铺后面的小板凳上剥毛豆,焦玉兰蹲在她对面择空心菜。

焦棠把剥好的豆子一颗一颗丢进搪瓷盆里,忽然问她:“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她问得很小声,像怕这句话说出来会碎掉什么。

焦玉兰择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把焦棠脸上沾着的一片豆壳轻轻拿掉,想了想说:“他认识了别的女人,所以不要我们了,他没有骗妈妈,也没有瞒着妈妈,只是不爱了,就分开了,小棠你记住,以后长大了,喜欢就大大方方在一起,不喜欢就明明白白分开,别拖泥带水的。”

五岁的焦棠歪着头想了半天,懂了半句,不懂半句。

但她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叫过那个人“爸爸”。

别人问起来她就说“死了”,问的人看她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也就不再多问了。

后来过了几年,她从邻居的闲话里听说张志远和那个女人出车祸死了。

那时候她已经九岁了,听完这个消息之后坐在药铺门槛上晃着腿剥了一整碗花生米,剥完了端进去给妈妈下锅炒,全程脸上没多大表情。

焦玉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往炒锅里又多加了一勺油。

那些事过去太久了。

焦棠都快记不清张志远那张脸长什么模样了,只剩一些模糊的轮廓,高高的,鼻梁挺的,笑起来眼底有一道浅浅的褶子。

但那些街坊邻居和好事者翻来覆去地说,像在嚼一块嚼了十年的旧口香糖,越嚼越没味。

焦棠听着那些议论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心里头没有波动,就是偶尔会觉得烦——烦这些人怎么这么闲,烦自己的家事为什么要给这么多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窝在家里的第二天傍晚,林笑笑的微信弹出消息:“棠棠!明天中午出来吃饭!我快憋疯了!我要当面跟你说说话!就去市中心的朝天门火锅,我订好位置了。”

焦棠靠在沙发上看着这条消息弯了弯嘴角,回了个“好”。

第二天中午她特意换了件不起眼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鸭舌帽压到眉毛底下,从老街后门那条小路绕出去打车,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市中心。

商场里人来人往的,她帽檐压低了快步穿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心里还有点紧张,余光里扫了一圈,没人多看她一眼,才松了口气。

火锅店在三楼最里侧,门面不大但安静,林笑笑订的卡座在角落,三面有木隔板挡着,外面几乎看不见里面。

焦棠掀帘子进去的时候林笑笑已经在了,桌上摆着两排小料碗和一大盆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着泡。

她一见焦棠就站起来张开胳膊,焦棠被她搂了个满怀。

“棠棠你这两天是不是被堵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林笑笑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我昨晚刷抖音刷到凌晨两点,全是你,连我妈都给我转了好几条。”

焦棠摘了帽子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蒜泥:“我可算知道什么叫人红是非多了,前天早上去买包子,被七八个人围着看,还有个人问我能不能给他闺女签个名,我又不是大明星,签什么名啊。”

林笑笑给她夹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地涮着:“你就知足吧,要换我我做梦都能笑醒,省状元啊!以后你的路只会越走越宽你知道吗?我跟你当闺蜜我都觉得自己占了天大便宜,以后找工作我就往简历上写‘与2026年省状元焦棠有十二年金兰之交’,哪个HR不得高看我一眼?”

焦棠被她逗笑了,接过她递来的毛肚蘸了蘸料塞进嘴里,烫得舌尖一缩赶紧喝了口酸梅汤。

两个人边涮边聊,林笑笑的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从高考成绩吐槽到暑假报驾校,从她妈逼她学做饭说到隔壁班那个追了她半年的男生昨天终于表白了她给了个好人卡。

焦棠听着,偶尔插两句嘴,大部分时候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嘴角弯着,心情松弛了不少。

聊着聊着果然又绕到宋绪身上了,焦棠早就习惯了,林笑笑这人三句话不离她男神,跟吃饭睡觉一样自然。

果然林笑笑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一脸懊恼地凑过来:“棠棠,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男神昨晚回临江了!坐的晚上九点多那班飞机,粉丝群里有人去接机了,我也想去但我妈说太晚了不让出门,结果好嘛,他走了VIP通道,那群人全都扑了个空,还好我没去。”

焦棠手里夹着一片藕,慢悠悠地放进了锅里:“你不是说要蹲他家门口吗?”

林笑笑一声长叹:“我连他家住哪儿都不知道好吧!宋家那半山别墅我知道大方向,具体在哪栋哪户保安守得跟国家机密似的,别说人了,野蚊子都飞不进去,再说了,我男神常年在京都拍戏,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我就是蹲他家门口蹲成石狮子也没用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块虾滑泄愤般地往嘴里送,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嘟囔:“而且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粉丝群有姐妹说宋绪上周回来给他奶奶扫墓了,就西郊那个墓园,下午去的,有人远远看见他的车了。”

“上周!就上周的事!那天我本来想去给外婆上坟的,我妈说那天太热改天再去,你说我要坚持去了,是不是就能跟他在墓园里偶遇了!多好的机会啊!失之交臂!擦肩而过!我好恨!”

焦棠夹藕片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墓园山道上迎面走来的那个男人,黑色短袖,黑色口罩,高个子,步幅从容得像走在红毯上似的。

后面跟着的小胖子吭哧吭哧追不上,喊的那句“绪哥”她当时听见了,但没往心里去。

他那双眼睛——眉眼间距近,眉骨高,眼尾微微下收,睫毛长得不像真的——那天扫过来落在她脸上停了那么一瞬,像蜻蜓点水似的。

她当时只觉得眼熟,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现在想起来了。

不,不是想起来的,是前些天林笑笑把那张杂志封面怼到她眼前的时候她瞥了一眼,觉得封面上的男人跟墓园里那个戴口罩的人重叠在一起了。

那时候没深想,眼下林笑笑这么一说,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就是宋绪。

焦棠把藕片夹起来蘸了蘸料慢慢嚼着,脑子里那个画面晃了一下——那个男人侧头看她的瞬间,褐色的瞳孔里映着一片松柏的影子,暗沉沉的,亮晃晃的,像山涧深潭里沉了一小片天光。

他在看她。

那时候她没抬头,可余光里那份存在感清清楚楚地压过来,很轻却很实在。

她端着酸梅汤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林笑笑捶胸顿足的脸上。

林笑笑正捧着手机翻粉丝群的聊天记录,嘴里还在念叨“你说我要是那天去了该多好”“我外婆都不保佑我遇上男神吗”,满脸的懊丧和遗憾。

焦棠把杯子放下来,想了想,没有开口。

还是不告诉她了,怕她更伤心。

她岔开了话头,把锅里煮老了的一颗鱼丸捞起来放进林笑笑碗里,“别气了,宋绪跑不了,他又不是明天就退圈了,你早晚能见着,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林笑笑低头看了眼碗里那颗鱼丸,撇了撇嘴:“你安慰人倒是会挑话说,行行行我化悲愤为食欲!服务员!再加一份虾滑!”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腾着热气,火锅的麻辣鲜香裹着白雾往上升腾,在两个人头顶绕了一圈散进通风口里去了。

窗外商场的玻璃幕墙外,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整座山城,远远近近的屋顶被晒得发白。

焦棠又给自己夹了一片藕,嚼着嚼着,忽然想起那天墓园的山风从坡上吹下来拂过她脸颊的感觉,温温热热的,夹着松脂被晒透了的香气。

她没有再看林笑笑懊恼的脸,低头把碗里最后一片藕片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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