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听筒里猛地传来“嘟嘟”一声音响。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只剩下嗡嗡忙音,一遍一遍在耳边响着。
沈长庚握着听筒愣了愣,慢慢将它放回架子上。
沈长庚重重叹了口气,顿时感觉心里一阵疲累。
他念着从前黑哥帮过自己的情分,才多嘴劝这一句,可黑哥一心想赚快钱,半点听不进劝告。
话都没说完就被挂断,再多的提醒,也成了白费口舌。
他清楚其中的利害,他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可黑哥能不能守住底线,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
沈长庚吐出一口气,胸中那点憋闷随着这口气缓缓散出些许。
把听筒放回电话架上后,又从裤兜摸出几毛零钱,搁在桌上,等会林爷爷自然会出来收。
沈长庚回到家里,推门进屋,脸上还带着散不去的愁容。
姜梧攸听见动静,连忙抬头,手里正用油纸把鸭肉卷好。
“你回来啦,快来吃,烤鸭我都给你包好了。”
可话刚说完,她就看清了沈长庚的神色,那点欢喜慢慢收了回去。
她把卷饼搁在桌上,起身问:“怎么了?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回来就变成这样。”
沈长庚带着她到在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
“是黑哥打来的。”
沈长庚把事情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姜梧攸听完,眉头紧皱,语气带着几分气愤:“你拒绝得好,这生意我们不做!”
她伸手轻轻搭在沈长庚的手背上,“咱们想要买冰箱,可以慢慢攒钱,我宁愿不用冰箱,也不想你去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钱要赚,底线也要守住。”
说着,姜梧攸把包好的烤鸭都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念着往日情分已经仁至义尽劝过了,黑哥听不听,那是黑哥自己的选择。”
“来,尝尝这个烤鸭,看我包的怎么样,皮还脆着呢。”
沈长庚抬眼看向姜梧攸,指尖覆上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嗯,你说得对。”
沈长庚另一只手拿起包好的烤鸭,咬了一口。
油香在嘴里散开,鸭皮酥脆,肉嫩多汁。
姜梧攸见他不再钻牛角尖后,笑着给他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
“你多喝点。”
盘子里剩下的烤鸭被沈长庚慢慢吃完,等下炖好的山药汤也喝得干干净净,胃里舒服了。
两人端着碗碟走进厨房,沈长庚站在水池前,是洗碗的主力军,手上沾着皂角的泡沫,仔细擦着碗沿。
姜梧攸就守在他身侧,专门帮他递东西。
他洗好一只,就递到旁边,姜梧攸伸手接过来,拿干布擦干,再稳稳放到碗柜里。
洗完碗,沈长庚擦干净手上的水,从厨房走出来。
“今晚我还要去干点活,不会弄到太晚。你别等我,困了就先睡。”
他抬起手腕,手表上表盘指针指向八点十分。
“这个点,老曹估计已经在院子外面等我了。”
姜梧攸虽然很不想他晚上出去干活,但还是分得清主次。
“那你路上小心点。”
沈长庚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应道:“放心,都是熟活,不危险。我尽量早点回来。”
姜梧攸点点头,目送他下楼后,确认关好房门,门窗锁紧。
把桌面稍稍收拾了一下,铺开稿纸,拿起钢笔,心里想着,长庚晚上在外头干活,她也不能落后。
两个人一起使劲,冰箱就能离他们越来越近。
静下心来,不一会便来了灵感,埋着头刷刷地写,思绪很顺,一行行字很快铺满稿纸。
偶尔停笔休息,会侧耳听一听外面的动静,院子里安安静静,没有自行车回来的声响。
*
院门外的路灯昏黄,一圈一圈光晕照在地上。
曹正德骑着一辆自行车,手边还扶着一辆。
“可算是出来了,我还以为要多等一阵呢。”
沈长庚接过他手边的自行车。
“走吧,抓紧干,尽早把这批货收尾。”
曹正德跨上车子,“行。”
二人骑着自行车朝着夜色深处去。
刚停稳自行车,就看见老崔带着他那条傻狗,还有吕正、朱坤几个人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老崔看见他俩,扬手招呼一声:“可算来了,我们还琢磨着你们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那条土狗摇着大尾巴,哒哒跑过来,围着自行车轮子绕了两圈,鼻子嗅来嗅去,被打怕了,也不敢乱叫。
“既然都到齐了,咱们抓紧开工,争取这几天把这批货赶出来。”
沈长庚说完转头看向老崔,语气熟稔自然:“老崔,辛苦你了,还得在外面帮咱们守着。”
老崔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身旁那条土狗的脑袋:“跟我客气啥,放心,有我跟这条傻狗在,一点动静都逃不过我们耳朵。你们只管安心在里面干。”
土狗像是听懂了,尾巴甩得更欢,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
吕正拿起螺丝刀,“行,我都准备好了。”
曹正德弯腰拎起工具,正要跟着大伙往里走。
朱坤在旁边噗呲一笑,抬眼扫过众人。
“你们俩狗腿子倒是对他唯命是从,可人家有发财的机会,都藏着掖着不肯跟你们说。”
朱坤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模样,目光在曹正德和吕正之间来回转,故意把话说得慢悠悠,引起众人好奇心的。
曹正德手上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朱坤和沈长庚:“啥发财机会?我怎么没听说。”
朱坤见曹正德起了疑心,乘胜追击说道:“你看,咱们几个在这里熬大夜,挣这点辛苦钱。我姐夫那有来钱快的门路,干两三天比的过我们干大半年的活。”
“结果人家清高瞧不上,不仅把机会拒绝了,还让我姐夫也不要接这活。”
吕正不相信朱坤说的半句话,曹正德半信半疑,二人一同看向沈长庚。
老崔在一旁默默听着,看见傻狗又有要叫的架势,赶紧踹了它两脚,让它冷静冷静,去去去,哪都有你的份。
沈长庚手上没停,低头挑拣零件,淡淡开口:“那不是什么好机会,风险太大,碰不得。”
朱坤“呵”了笑一声,点了根烟斜眼看着沈长庚。
“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合着就你分得清好坏,我姐夫是糊涂蛋?”
“我姐夫又不会坑你们,哪次赚钱的机会没有想到你们。”
“你现在倒是清高上了,可今晚在这儿干的活,本来就在法律边上擦着走,你讲起遵纪守法,不觉得好笑吗?装货!”
吕正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攥紧手里的螺丝刀,抬脚就要往前冲给他来一拳,让他清醒清醒。
“你胡说八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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