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谁偷学了?”
曹正德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伸手拦腰死死抱住吕正,使劲往后拽。
“别冲动!别动家伙!”曹正德用力箍着他,低声劝阻。
吕正挣扎着,胸口剧烈起伏,心里憋着一口气。
本来这批活人手早就够了,压根用不着添人。
是沈哥念着黑哥的旧情,才同意朱坤过来,让他跟着学点手艺,将来能简单修写东西,算是一项傍身的技能。
平常的师傅哪个不是东西就教一遍,学不学的会看个人,沈哥把东西还掰碎了一遍遍教他,没想到这人还不懂感恩,反倒张嘴就骂沈哥,简直是不识好歹。
吕正挣不开曹正德的胳膊,只能冲着朱坤怒吼,“沈哥好心带你,你还反咬一口,挑拨离间!”
老崔见状,也拉了一把朱坤,那条土狗感受到人类的火气,低低呜了一声,警惕地盯着朱坤。
沈长庚放下手里的零件,“吕正,先冷静,犯不上动手。”
朱坤被老崔扯了一下胳膊,烟卷还叼在嘴上,半点没有收敛,梗着脖子冷笑。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我说错了?他一边干我姐夫的活,一边挑剔活的风险大,不是装清高是什么?”
“没有我姐夫,你们什么都不是!”
沈长庚平静的看着朱坤,仿佛他是个跳梁小丑。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和黑哥之间是互相成就的关系,他出货源、找路子,我们出手艺。我们靠的是手上本事吃饭,不是靠谁赏饭。”
“我们没有黑哥确实赚不了那么多钱,但你敢说没有我们,黑哥生意能做到粤省和周边地方吗?这话恐怕连黑哥自己都不敢说吧?”
“这么多年来,除去成本,赵毅的运费,纯利润一直都是他拿大头,剩下的小头我们三个人再分,而且黑哥自己就是干垃圾回收场的,零件成本估计他还能赚不少。”
“我们就是因为念及旧情,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提。”
沈长庚顿了顿,目光落在朱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啧,你真这么能耐,那你姐夫让你来我们这边偷学的技术学会了多少?”
朱坤嘴里的烟都抖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烟灰掉在衣服上都浑然不觉。
朱坤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万万想不到,竟然被他看出来了。
姐夫交代的这事,他自认藏得严实,平日里只装作跟着打杂,悄悄留心组装的法子,从没露过半分破绽。
等他把组装电视机的全套手艺都摸透,时机一到,就把这他们三个踢走,自家单独干,利润全是自家的。
到时候技术这一块,就全权交给他负责。
朱坤强压心底的慌乱,嘴硬道:“你……你胡说什么!谁偷学了?我就是想跟着一起干活挣钱!”
可他的声音已经没了方才的嚣张,底气虚得厉害,眼神躲闪,不敢跟沈长庚对视。
吕正一听,火气又往上窜:“好家伙!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亏沈哥还好心带你,你居然憋着心思来挖我们的底,长江后浪推前浪,然后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是不是?”
曹正德松开箍着吕正的胳膊,眉头紧锁,静静盯着朱坤,不再帮他说话。
老崔轻轻“嚯”了一声,拍了拍土狗。
土狗哼唧了一声,耳朵也竖起来,瞧着人类吵架。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下可不单单是争几句口舌的小事,这是关乎他们几个人糊口生计的大事。
众人全都转头看向朱坤,一道道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此刻变成实打实的愤怒。
曹正德脸色沉下来,声音都冷了几分:“我们几个人熬夜赶活,挣的都是辛苦钱,本以为黑哥托人来,是来搭把手干活的。哪里想到,是安着这样的心思,想把我们饭碗端走。”
老崔扶了扶腰,原本还想着劝和,这会儿也敛了笑意,盯着朱坤:“小伙子,吃饭归吃饭,但不能砸别人的饭碗。”
朱坤被一圈人盯着,后背泛起一层冷汗,手里的烟燃到了指尖都没察觉,烫得他猛地一抖,烟卷掉落在地。
他强撑着硬气,嘴还不肯服软:“我……我只是学手艺,手艺又不是你们私有的!”
沈长庚勾了下嘴角,语气平静,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过去。
“所以说你不争气啊。”
“在这儿看了一个星期,该看的步骤全都摆在眼前,可核心的门道,你照样没学会。”
朱坤像是被一脚踩中尾巴,猛地往前跨了半步,脖子涨得通红,音量陡然拔高:“谁说我没学会!我都学会了!那些组装步骤,我全都记牢了!”
吕正嗤笑一声,抱臂站在一旁:“学会了?那昨天电阻电容你都分不清,这叫学会?”
朱坤恼羞成怒,瞪着吕正:“真要让我从头装一台,我肯定能成!”
沈长庚不紧不慢,垂眼捻起手边一个小小的元器件:“装出来容易,调准信号、排查故障才是本事。照着葫芦画瓢,那不叫学会,那叫依样模仿。遇上一点小毛病,你立马就卡壳。”
朱坤被沈长庚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四周的目光沉甸甸压在他身上。
他知道,四对一,就是自己站理,再争辩下去,也只会自取其辱。
他一个人就一张嘴,说不过对面四张嘴。
朱坤咬咬牙,梗着脖子撂下狠话:“行,算你们厉害!你们别得意,我告诉我姐夫,到时候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也不等旁人答话,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下,转身大步往外走。
吕正“呸”了一声:“什么东西,白给他机会,还放狠话。”
曹正德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现在这单生意还能干吗?之后保不齐黑哥真不给我们活干了。”
沈长庚重新拿起桌上的零件,走向厂房。
沈长庚重新拿起桌上的零件,走向厂房,一边走一边开口,声音稳得很,安抚着几个人。
“先别愁,咱们踏踏实实把这批货干完,拿到尾款,之后的事再说。”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曹正德和吕正,嘴角一扬:“再说,朱坤有多少本事,咱们心里都有数。黑哥跟咱们合作这么久,他清楚组装电视机的门道有多麻烦。”
“真撇开咱们,有本事的人瞧不上他这摊活。没本事的,又扛不住这个活。回头再来找咱们,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吕正眨了眨眼,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挠挠头:“沈哥,你终于要跟黑哥重新谈分成了?”
曹正德对这个分成也不满很久了。
“说实话,这分成我早就觉得不公平了。咱们四个人辛苦熬夜组装,最后才拿四成,还要从里面抠出钱给老崔付厂房房租。黑哥就靠着他废品回收场里的零件货源,啥体力活不用干,轻轻松松拿走六成。”
沈长庚听着曹正德的话,心里起了别的心思。
这便是人脉的价值。
黑哥手里攥着货源渠道,还有销售路子,就能坐拿大头。
如果以后自己也能打通零件的货源路子,有了稳定的销售路径,那生意的主动权,就握在他手上。
到那时候,就不用再干体力活,也能轻松赚到钱。
可念头只在心底一转,他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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