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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闲话听多了,扎耳朵”


老板娘拿围裙擦了擦手,无所谓笑了笑,“嗨,已经亏不少了,也不在乎多这一点,剩下的放不到明儿,倒掉也是浪费的,不如多舀点给你们尝尝,我还不知道能开多久呢。”

“多一个人客人来吃我都很高兴。”

老板娘说完,又转身回到柜台,擦起桌子,细心的换另一条抹布把陶瓷盆边盛漏的擦干净。

姜梧攸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老板娘把卫生收拾得干净利落,用的真材实料,给的分量也实在,怎么还说没客人?

难道是味道不好?

姜梧攸拿起小木勺,先舀了一小勺凉粉送进嘴里,不用怎么嚼,软嫩却不烂,也不会一抿就碎。

红糖浆熬得稠厚,红糖甜而不齁,附在凉粉上,味道恰到好处。

尝过凉粉,又舀起又换勺尝了一口绿豆沙,绵密起沙,带着豆子本身的清香,一点不腻。

姜梧攸抬眼看向沈长庚,轻声说道:“味道挺好的呀,又干净,分量又足,怎么会没什么客人呢?”

沈长庚扫了一眼周围环境,舀了一点绿豆沙和凉粉,慢慢品着。

看着老板娘进后厨了,他才慢慢开口。

“我觉得,主要地段的原因,你看这里挨着菜市场,来的大多是买菜的中老年,过日子精打细算,菜钱都要掰着花,哪里舍得额外掏几毛钱买碗糖水。在他们眼里,为了这一碗糖水,少买两把青菜亏死。”

沈长庚目光落在碗里绵密的绿豆沙上,继续说道:“方才老板娘说了,豆子要炖大半天,估摸着她一个人洗豆、熬煮,还有煮其他的品种,忙完怎么也得下午三四点才能开门。”

“用料实在,成本高,本身利润就薄。受众群体不对,开门又晚,几样凑到一块儿,自然就赚不到什么钱。”

他这么一说完,姜梧攸一下子被点醒了。

原来开一家吃食店,不是光凭着一手好手艺、有个铺面就能成的。

味道只是其中一环,地段、客源、成本、营业时间,一桩桩一件件,都得考虑周全,少了哪一样都不行。

“以前总以为,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东西做得好吃,客人自然就会来,现在才知道一个店的成功不仅单靠手艺,还有很多客观因素。”

沈长庚拿起勺子,又吃了几口凉粉和绿豆沙。

“酒香也怕巷子深,手艺是底子,可底子再好,也得有合适的地方、合适的人来捧场。做生意,眼光不能只盯在锅碗瓢盆里。”

说着目光看向店外的环境,“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光肯吃苦、肯用心还不够,要看天时地利。缺一样,做起来就难。”

姜梧攸认同地点点头。

就这样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勺子偶尔碰到一块儿。

没一会儿,一碗凉粉、一碗绿豆沙就分吃得干干净净。

姜梧攸放下小木勺,可惜的说:“真好吃,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再吃了。”

“我们可以趁这家店还没彻底关门之前,多来吃几次。”

姜梧攸眼睛一亮,“对啊,能吃一次是一次。”

沈伸手把空碗往边上推了推,把钱压在碗底。

“走吧,回家。”

“好。”

*

机械厂家属院。

傍晚的大院里满是乘凉的人,竹椅小板凳摆了一片。

老人摇着蒲扇,大人追着小孩,一口一口哄着喂饭。

沈长庚骑着自行车,姜梧攸坐在后座,车把手上还挂着一跟山药和油纸包着的烤鸭。

两人从院门口骑进去。

院子里的人看见这一幕,视线都不约而同跟随着他们,直到他们进了停车棚,看不见身影之后。

有人压低了声音,“你快看,是还是东街的小沈和西街的小姜吗?

“我还以为他们不是回家蹭饭就是去外面吃饭,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买菜做饭?”

关婶摇着蒲扇,一副看透的模样。

“这有啥奇怪的,我还听见他们隔壁王老太说,他们家都是男的做饭呢。”

旁边人听得一愣,“哟?居然是小沈负责的做饭。”

“可不是嘛。”关婶点点头,“王老太说,小沈下了班就往家里钻,买菜做饭,小姜也懂得心疼小沈,两个人一起做饭呢。”

“以前那些传言,多半是旁人瞎传的。我们也是有目共睹了,小姜和小沈平日里是多好的人。”

另一大妈咂咂嘴:“真是想不到,早先都讲小沈懒,小姜花钱大手大脚,看着不像能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没想到这结婚了,心性也就跟着变了。”

旁边一个抱着小孙子的大娘撇撇嘴,手里蒲扇一下下拍着腿:“话是这么说,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他们能坚持多久。保不齐就是新鲜劲儿,等热乎头一过,老样子又回来了。”

站在一旁抽着旱烟的大爷开口:“我觉得小沈和小姜可能以前确实爱玩爱花钱,但成了家自然而然就收心了。”

不少人跟着点头,大多都赞同林大爷的看法。

“可不是,他俩本来就不是坏人,都是福宁街那边传来传去的闲话。一点点小事,被人捕风捉影,越传越夸张。”

“你瞧人家这日子,过得红火着呢,俩人家里不仅都添置电视机,还尝试做饭,小姜和小沈哪里像传闻里说的那样不堪。”

“是啊我们机械厂的可不能做那种人,没亲眼看见就跟着乱讲。”

大院里的人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留意楼道口的阴影里,沈长庚和姜梧攸刚停好车,正站在台阶上,把他们的话听了个大半。

姜梧攸侧过头,看见沈长庚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心情看着就十分好。

她压低声音,碰了碰他胳膊,小声问:“你怎么这么高兴?你之前不是说,不在意他们传的闲话吗?沉冤昭雪的兴奋?”

沈长庚偏脸看向她,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以前闲话我确实不在乎  ,但现在不一样。”

姜梧攸不明所以问:“哪里不一样?”

沈长庚转头看向她,眼神认真。

“以前就我一个人,别人怎么评价我都无所谓,一门心思只管赚钱。”

“可现在心里有想要维护的人,我不想让你这么好的一个人,被我糟糕名声拖累。我想好好守着我们的小家。”

姜梧攸静静望着他,心口一热。

“可我原来的名声跟你不分上下,怎么不是我拖累你呢?”

沈长庚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在旁人眼里,他们只说你花钱厉害点,这不算什么大毛病,甚至无伤大雅。”

“可他们传我,说我是懒汉、不求上进,我不想你出门的时候,听见别人在背后议论,说你嫁了这么个不堪的人。”

“闲话听多了,扎耳朵。”

姜梧攸听完,鼻尖微微发酸,望着他。

“可我确实花钱大手大脚的,怎么办?我昨天就花了好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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