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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老板娘,你不怕亏本吗?”


俩人买完烤鸭,拎着用油纸包好的烤鸭、卷饼,走进菜市场。

菜摊一个挨着一个,红西红柿、黄瓜、紫皮茄子,还有一捆捆空心菜、油麦菜,旁边竹篓里的鲜蘑菇、香菇。

姜梧攸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一下子没了头绪,拽了拽沈长庚的衣角:“这么多菜,咱们该往哪边找山药啊?”

她从前跟着她妈来过菜市场,只是那时候她妈带着她进门直奔目标摊位,挑好东西付完钱就走,根本不用到处摸索。

如今自己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沈长庚也一样。

他做饭有些日子了,也就对供销社的肉摊熟门熟路。

买菜大多是看着食谱,碰到上面写的食材才顺手买下,像这样专门有目标来找某种菜,还是头一回。

“我也不知道,没事我们可以问下老板,现在是山药的季节,应该不难找。”

姜梧攸点点头,刚打算开口问问旁边菜摊的老板,身后忽然响起声音。

“小沈!小姜!可真是头一回在菜市场撞见你们俩!”

姜梧攸有些意外,笑着应道:“王奶奶,您也来买菜呀。”

沈长庚也点头跟王老太打了声招呼。

王老太凑过来瞅了瞅他们手里拎着的油纸包,鼻尖嗅了嗅香味:“哟,买烤鸭啦,机械厂今天发工资吗?”

沈长庚淡淡一笑:“想吃就买了。”

“你们俩亏是年轻,还没孩子,工资造自己嘴里也无妨。”

“要是有了娃娃,那烤鸭怕是一两个月才能舍得吃上一顿。”

王老太说完,打量他们一眼,又开口:“我大老远就瞅见你们俩在这儿转来转去半天了,是在找啥菜呀?”

“我们想找山药,找了半天没找着。”

“嗨,山药啊!”

王老太抬手朝市场深处一指,“往里走,靠最里面那摊,红薯、芋头、山药都堆一块儿,那家的山药又粉又糯,我带你们去买。”

王老太率先走在前面,沈长庚和姜梧攸跟在后面。

王老太边走边回头问:“你们买山药,是炖汤、蒸着吃,还是炒着吃呀?”

沈长庚和姜梧攸都是一愣,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疑惑。

“王奶奶,山药还分这个?炖汤和炒,难道还有不一样的山药?”

“你们不常做饭,哪里晓得这里头的门道,挑山药可有讲究哩。”

王老太带着他们走到菜摊,伸手点了点筐里的山药。

“炖汤就得选铁棍山药,粉性足,炖出来绵密糯口,汤也稠乎乎的。要是清炒、凉拌,那就得选菜山药,水分大,口感脆,不容易碎。”

王老太拿起一根弯曲、表皮粗糙的铁棍山药,递到两人眼前。

“你们瞧,正宗铁棍山药大多带点弯,表皮糙,还有不少根须。同样粗细,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才好,说明肉紧实、淀粉足。要是轻飘飘的,多半糠心了。捏一捏,硬实像小木棍才行,一捏发软的就不新鲜。闻着要有淡淡的泥土清香,有酸味酒味的可不能要。”

这番话给二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又仔细盯着那跟山药看,想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平日里他们买菜早知道要挑绿的、挑颜色鲜艳的、挑形状规整的,哪里知道里面藏着这么多门道。

菜摊老板在一旁听得笑出声,连连点头:“大娘您说得真对,我都有点自愧不如了,这些窍诀我也是买菜多年才自己悟出来,没想到您也懂。”

王老太哈哈一笑,手里还捏着刚挑好的山药:“哈哈,都是土里刨出来的学问,多看多摸,年纪大了自然就知道好坏了。”

姜梧攸盯着筐里长短不一的山药,小声问:“那咱们就挑这种铁棍山药?”

沈长庚也凑近,回想刚才王老太说的话,学着王老太的样子,伸手拿起一根表皮有胡须的山药。

掂一掂,有一定重量——肉紧实。

捏一捏,硬的——新鲜。

闻一闻,泥土味——可以。

沈长庚说道:“那就这根吧,麻烦老板称一下。”

老板从底下掏出另一把秤,拿着山药挂到杆秤上,手指拨着秤砣,秤杆微微翘起来,特意把秤杆转过来给他们瞧清楚。

然后老老实实报出价钱,有这位大娘在这儿把关,可不敢耍半点小心思,缺斤短两那事儿,想都不敢想。

因为他听说过有些老人一看就知道重量了,为一根山药砸自己招牌,不值当。

王老太把他这套看的一清二楚。

“做生意凭良心才长久,别想着因为年轻人不知道柴米油盐的价格就随便糊弄。”

老板心里本来就虚,听到这连忙点头应下:“记住了记住了。下次这两位年轻人再来我摊子,我给他们打折,绝不亏他们。”

王老太闻言才笑了,“祝你生意兴隆啊。”

姜梧攸把钱递过去,沈长庚接过用纸绳捆好的铁棍山药。

“今天真是多亏您了王奶奶。”姜梧攸笑着道谢。

“多大点事儿,你们俩年轻人没啥经验,我这个老太婆给你们传点经验也是应该。”

“你们要买什么别的就去买吧,我买点小白菜再走。”

王老太挥挥手,熟练的找到卖小白菜的摊位,弯腰在菜筐里翻拣小白菜。

“那王奶奶,我们先走了,您慢慢挑,路上当心。”

“去吧去吧。”王老太没回头,一边挑她的白菜一边说。

俩人出了市场,姜梧攸眼尖,看见路边亮着暖黄灯光的糖水铺子,扯了扯沈长庚的袖子。

“你看,那边有卖凉粉的,咱们去那家吧。”

沈长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好,那家味道不错。”

掀开门帘,店里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小的搪瓷盆,除了凉粉,还有赤豆羹、绿豆沙、银耳莲子汤,碗糕,连桂花糖也有。

柜台后的老板娘手里拿着一把铜漏勺,见他俩进来,笑着招呼:“俩位想吃点啥?”

姜梧攸往前凑了凑,眼睛一个个扫过盆里的吃食。

“要一碗凉粉,红糖的。”她说完,又转头问沈长庚,“你要不要也来一碗?或者来一份绿豆沙?”

“我都可以,你要是想多尝两样,咱们可以买一份凉粉一份绿豆沙,一起吃。”

姜梧攸一愣,没想到这点小心思居然叫他一眼看穿了,有这么明显吗?

她本来还在纠结,两样都想尝,又怕一下子买两份显得浪费,正打算着怎么开口,沈长庚倒先替她说了,算他有眼力见。

“老板娘,那就凉粉和绿豆沙各来一份!”

“哎,好嘞。”

老板娘一边应着,拿起粗瓷碗,舀起一大勺凉粉,淋上熬得稠亮的红糖浆。

拿起另外一个粗瓷碗,舀了一大勺绿豆沙,豆子一搅就散成沙沙的泥,铜勺大满满一碗。

“这一锅炖了大半天,豆子都开花了,还浸在井水里镇了一下午。”

老板娘双手端着两只粗瓷碗,小心放到桌子上。

“来咯,请慢用。”

姜梧攸低头瞧着碗里几乎要漫出来的凉粉和绿豆沙,不由得笑出声:“老板娘,您也太实在啦,就几毛钱的东西,给这么多,不怕亏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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