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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为民,你分到哪个单位了?”


真是啥锅配啥盖!

小姑子长得跟画里人似的,就该配她老公模样这般好的。

徐为民这口锅,就得配她方小珍这口盖。

想到这儿,她心里美滋滋的。

徐夏见爸妈的意思是收下礼物,于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姑姑”。

方小珍在旁边看着,这死孩子平时在村里野惯了,被她爸妈还有几个舅舅惯的无法无天,到了城里反倒内向起来,还讲起规矩起来。

徐建华从厨房里搬出一张折叠桌,和原来的饭桌拼在一起,勉强凑成了一张长桌,椅子不够坐,就把各个房间里的椅子搬出来坐。

陶婉清把菜一盘一盘端上来,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炖豆腐、拍黄瓜、一盆白菜炖粉条,摆了满满一桌子。

徐建华一边擦着手,笑着招呼大家:“都别站着啦,赶紧坐下吃饭!”

陶婉清也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过来,“地方挤,大伙将就将就。”

众人纷纷找位置落座,徐建华坐了主位,陶婉清挨着他。

徐为国和李秀琴把儿子夹在中间,徐远帆眼巴巴瞅着桌上的红烧肉,可奶奶教过他,要大人先动筷,小孩才能吃。

方小珍眼睛瞟着满桌饭菜,我的娘嘞,这么多好菜!红烧肉油光锃亮,还有整条鱼。

在村里,她爸是村长,条件已经算可以了,但他们家平常也不这么吃,怪不得为民刚到牛河村的时候,各种吃不习惯,人都瘦了一大圈。

肚子不争气,咕噜咕噜响了一声,她忙屏住气,生怕旁人听见。

心里想着,等下夹菜要斯文点,不然待会为民又要说她了,所以待会是先夹肉还是夹鱼呢?

徐为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望着满满一桌子菜,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悄悄咽了好几口口水。

他想起刚下放到牛河村那阵,粗粝喇嗓子的米饭他实在吃不下。

方小珍她爸是村长,他们家在村里日子算拔尖的,没成亲前小珍偷偷给他捎吃食,婚后也能经常吃上肉。

可方小珍她妈做菜油星子都舍不得多放,肉菜看着干巴巴的,哪比得上眼前这一桌,每盘菜都油光锃亮,闻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徐建华端起面前的杯子,声音洪亮:“今天是大喜日子,庆祝为民一家总算回来了!”

“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盼着往后咱们一家人能齐心协力,劲往一处使。来,碰一个!”

桌上众人纷纷拿起杯子,男人们杯子里倒着酒,女人们杯子里倒着北冰洋,还有徐远帆和徐夏两个孩子捧着汤,众人杯盏碰在一起。

徐建华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徐为民碗里:“为民你多吃点,这些年在外头受苦了。”

徐为民应着,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

方小珍听见这话,心里寻思,你儿子也没受什么苦吧。

他们俩没结婚前,地里重活都是她帮着干的。

结婚后,她爹还特意安排他做计分员,不用下地刨土,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村里多少人眼红这个差事呢。

眼看着盘里的肉和鱼少下去大半,方小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筷子连夹了好几块红烧肉搁自己碗里,又挑了几块没有肥油的瘦肉,拨到女儿碗中。

难得碰上这么香的肉,错过了这一回,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吃上。

徐为民侧眼瞥见她粗鲁的动作,皱了下眉,胳膊碰了碰她,示意她收敛些。

方小珍假装没看见,继续吃着饭。

徐远帆一下子蹿过来,拉着徐夏的胳膊:“夏夏!我跟你说,等吃完饭,我带你去院子里弹弹珠!可好玩了!

徐夏点点头,小声应了句:“好。”

李秀琴伸手轻轻拍了下徐远帆的后背:“好好吃饭!饭没吃完,不许光想着玩。”

徐远帆脖子一缩,立马坐回凳子上,乖乖拿起筷子吃饭,不敢再闹腾。

陶婉清拿着筷子,不停往女儿碗里夹菜,青菜、炒蛋都拣上一点,“荤素搭配,营养才均衡。”

姜梧攸看着碗里不爱吃的菜,趁着大伙说话的空档,悄悄把菜拨到沈的碗里,对着他挤眉弄眼,嘴型示意他赶紧吃掉。

沈长庚接收到信号,在岳母不注意的时候,飞快把那几口菜吃完。

等岳母看过来的时候,碗里已经干干净净。

徐为国吃着碗里的饭,夹了一筷子白菜,像是随口闲聊的问:“二弟,知青办给你分配到什么工作了?”

徐建华手里拿着酒杯,听见这话来了兴致,“是啊,为民你分到哪个单位?离家近不近?”

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为民身上。

徐为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苦笑一声:“爸,现在还没消息呢。知青办说现在返程的知青太多,岗位紧张,让我安心在家等通知。”

李秀琴一听这话,脱口而出:“那这不是没工作吗?”

徐为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嫂子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不是没有工作,是还要等一段时间,知青办说会给我安排的,让我安心在家等着。”

往年知青回城,大多都是直接对接好单位,报到就能上班,谁也没料到徐为民这回,还要排队等候,到底要等多久,没人说得准。

徐建华端着酒杯,停在半空,眉头皱起。

陶婉清见状,连忙开口缓和气氛:“现在情况和从前不一样了,回来的人多。既然知青办说了会安排,那咱们就耐心等等。”

徐为国沉默着,没有说话。

二弟肯定早就知道回城要排队等分配,可就算知道这些,依旧铁了心要回来。

他就纳闷了,放着乡下现成的差事不做,村长老丈人的关照不要,非要回到城里来等,这到底是图什么。

徐为国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李秀琴目光扫过徐为民、方小珍还有徐夏,只觉得脑袋嗡嗡发胀。

在她眼里,眼前这不光是三个人,是三张等着吃饭的嘴。

方小珍和徐夏都是农村户口,在城里没有口粮,吃饭全都要自个儿掏钱买粮。

她原先还想着,等二弟分到工作,有单位的粮食补贴,家里压力多少能轻一点。

可谁想到,徐为民连工作的影子都还没见着。这么一来,凭空多出三份口粮,全都要拿钱去买。

徐建华和陶婉清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二房这一家三口,为民工作尚无着落,小珍和夏夏又是农村户口,没有配给的粮票。

换句话说,往后吃饭,全都要单独花大价钱买粮食。无形之中,徐家四个人工作要一起养这三张嘴。

知青办有明确的日期还好,他们咬咬牙就撑过去了,可现在不知道要掏钱买粮食到什么时候。

三个月?半年?还有一年?又或者是好几年?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饭桌,气氛沉下去了几分。

谁都没把这话明着说出口,可这层难处,在座心里都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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