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喜欢她,要什么理由”
隔天早上,沈家。
沈长庚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姐沈芸坐在沙发上,和爸妈在说话。
姐夫刘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拿的旧杂志。
茶几上堆着几样东西,用红纸包着的桃酥。
沈芸看见他从房间里出来,放下茶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挺好的,起床就可以吃午饭了。”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沈长庚走进客厅,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没有看那些礼盒。
“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看看?”沈芸说着,伸手推了推茶几上那几样东西,“这是我跟你姐夫给你准备的结婚礼物,一条毛毯、一对枕套、还有一块手表,虽然不是多贵重,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沈长庚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谢谢姐。”
“谢什么,自家姐弟。”沈芸笑着摆了摆手,想起她妈刚才跟她抱怨的话。
沈芸话头一转:“听爸妈说你要结婚,我心里还咯噔一下。真怕你一时头脑发热,随便就把终身大事定下来。”
一旁的刘建依旧翘着二郎腿,杂志挡着半张脸,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屋内的对话。
“长庚,婚姻可不是儿戏,别一腔热血,往后日子过起来才知道苦头。”
在她眼里,娶妻当娶贤,弟弟执意选择姜梧攸,就是冲动鲁莽,见色起意。
沈母坐在一旁,被女儿这番话说到了心坎里。
昨天的结憋她还记着呢,心里一阵堵得慌,于是她沉默,任由女儿去敲打她弟。
沈芸身子往沙发靠背一靠。
她看着神游的沈长庚,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烂泥扶不上墙,家里这么好的条件,往上高娶妻也不为过,放着条件更好的选择不去把握,偏偏认准了姜梧攸,还为了女方,顶撞父母,处处向着外人,胳膊肘一个劲往外拐。
她越想胸口越是憋闷,眉头紧紧拧起,眼底压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沈芸声调不由得抬高些许:“我跟你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好。”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沈长庚:“妈为了你的婚事反复去找刘婶做媒,你倒好,突然就说要结婚,你什么时候能替家里想一想?惦记一下家里?”
沈长庚看着茶几上院门口小卖部卖的桃酥,此刻安安静静摆在原处,谁也没有吃,爸妈血糖高好几年没吃了。
刘建终于把杂志稍稍往下挪了挪,抬眼瞥了姐弟二人争执的场面,视线又回到杂志上。
沈母坐在侧边,看着女儿激动的模样,心里深有同感,轻轻叹了一口气。
沈长庚抬眼望向姐姐,并没有被她的情绪带着走:“我喜欢她,要什么理由?理由多了,那还能是喜欢吗?”
他想娶回家的人,不需要她有哪里值得娶的优点。
只要她是她,就好了。
他认准的,也就姜梧攸这一个人,其他什么都不图。
听见弟弟这番赤诚直白的话,沈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怔怔地望着沈长庚,方才满腔的怒火骤然僵在了胸口。
这话何其熟悉。
想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这般不管不顾。
大哥为她介绍前途光明的军官,条件样样拔尖,旁人无不羡慕。可她偏偏鬼迷心窍,眼里只看得见刘建。
不顾全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执意要嫁给当时一穷二白的他,甘愿陪着他吃苦打拼。
那时候她心中也是这般,喜欢便是喜欢,讲不出条条框框的道理,什么门第条件全都抛之脑后。
这么多年熬过来,日子才算勉强安稳。其中受过多少委屈,夜里偷偷咽下多少眼泪,外人无从知晓。婚姻内里的辛酸苦辣,只有她自己一清二楚。
一腔热血撑不起柴米油盐。
当初义无反顾选择爱情的是她,她认,哭着跪着都会走下去。
看着眼前一腔赤诚的弟弟,沈芸心里五味杂陈。
她嘴唇翕动了两下,原先准备好的一堆斥责的话语,此刻一句都说不出口,只余下一声沉沉的叹息。
“啧。”
刘建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在他眼里,沈长庚分明就是未经现实打磨的天真。
刘建斜着眼瞥了一眼沈长庚,翘着的二郎腿轻轻晃了晃,真是个单纯赤诚的小舅子啊……
年轻人总是把感情看得重于一切,只有吃过苦头,才会懂得权衡利弊。
他冷眼旁观沈家姐弟之间的对峙,重新把杂志抬高,遮住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
沈母坐在一旁,心绪不由得被牵动。恍惚之间,往事翻涌上来。
想当年,她与沈和平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走到一处。
她这一生当中,吃过最大的苦头,便是生下四个孩子的时候。
看着眼前一心认定心上人的儿子,沈母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动了几分。
姜梧攸那狐狸精,也不能全然怪长庚冲动。
再者,她儿子冲动怎么了?
又不是没有冲动的资本。
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男人二婚也不愁没人嫁。
一想到这,沈母心里忽然豁然开朗。
是啊,儿子自身条件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家里条件摆在这,就算离婚了,吃亏的也不是她儿子。
说不定离婚之后,就会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现在何苦死死拦着,反倒把母子二人的关系彻底闹僵。
“芸芸,你也少说两句。老三心里有数,他不是小孩子。”
沈芸愣了愣,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母亲。
方才母亲明明还与自己想法一致,怎么短短片刻就变了口风。
“成了家,便要真正成家立业。往后工作上一定要支棱起来,不能还像从前一样随性。”沈母目光落在沈长庚身上,带着长辈的告诫。
沈母这话,等于变相默许了这门亲事。
“妈,我知道了。”
沈长庚虽然不知道他妈打什么名堂,但为了拿到户口本,顺着她妈话接下去。
沈母见他应下,心中宽慰。
在她的盘算里,就算这门婚事将来有变数,只要儿子事业站稳脚跟,无论如何都有退路。
沈芸今天本来就是被母亲特意叫过来,让她过来站同一阵线。谁料母亲自己先变相认可了这门婚事,母女统一战线瞬间瓦解。
她再说点什么,反倒显得她这个做姐姐的蛮横无理,专门跟弟弟作对。
于是沈芸只能顺着母亲的话调转态度。
她调整了脸上的神色,将方才的咄咄逼人收敛起来,摆出一副姐姐真心规劝弟弟的模样。
“行吧,既然妈都松口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老三,工作上的事也得抓抓紧。”
“你也别怪姐啰嗦,我这都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这都是为了你好。”
他心里有些不耐,伸手掏了掏耳朵,目光落在他姐的腰腹上。
沈芸觉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摸了一下肚子。
沈长庚把视线收回来,“姐,你这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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