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结婚吗?行”
姜梧攸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走出院子,就看见叶盼在院门口来回踱步。
听见脚步声,叶盼抬起头来,看见她,似笑非笑地瞅着。
叶盼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哟,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敢出门了呢。”
“昨天晚上我妈回家说,福宁街两大相亲困难钉子户看对眼了,整个街都传遍了。我听了还愣了一下,心想这是哪两个人才啊,结果一问——原来是你们俩啊。”
姜梧攸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心虚的不敢过去。
她其实昨晚就想到叶盼今天肯定会来堵她,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开口。
叶盼看穿了姜梧攸一脸心虚的模样,凑近她,“你也没打算提前跟我通个气?”
“什么时候的事?我那天撮合你们的时候,你们不是才刚认识吗?”
姜梧攸闻言抬脚踏出院门,叶盼直起身子,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姜梧攸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那天我我们俩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是那天相亲的时候。”
叶盼转过头震惊看着她,“你和沈长庚相亲?”
姜梧攸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我们俩各自在相亲,在隔壁桌。”
叶盼轻轻撞了下姜梧攸的胳膊,语气半嗔半笑,“合着我还傻乎乎跑去给你们牵线搭桥,原来你们早就打过照面了?”
“好家伙,两个人都藏得严实,半句话都没跟我透。”
姜梧攸被她撞得微微偏过身子,神色带着几分窘迫。
相亲羞耻症这事儿,这是能说的吗?
那天饭桌上,都是自由恋爱谈出来的,偏偏就她和沈长庚,各自坐在隔壁桌来相亲,想想都觉得难堪。
还好沈长庚也算有先见之明,当场装作互不相识,两人都心照不宣,半点没有点破。
姜梧攸解释道:“相亲那天就匆匆扫过一眼,算不上认识。后来经你和赵毅再介绍,才算正式认识。”
叶盼眨了眨眼,愣在原地,胳膊环在胸前,满脸难以置信。
“那你们俩吃饭那天不是才第二次见面吗?怎么就这么突然在一起了?”
姜梧攸脚步没有停下,目光望着前方的路面, “说起来,这不还是你和赵毅撮合的吗。”
叶盼脚步一顿,脸上写满错愕,“我撮合?我那天也就是随口搭个线,叫你们认识一下,可没叫你们这么快在一起啊,还见上家长了。”
叶盼跟上姜梧攸的步子,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带着几分好奇:“那话说回来,你们现在进度到哪一步了?”
姜梧攸视线落在前方来往的行人身上,“双方父母见面之后没问题,向厂子里开证明就可以领证了。”
叶盼猛地停下脚步,伸手一把拉住姜梧攸的胳膊,“领证?!”
“你们俩才认识几天啊?闪婚啊!。”
姜梧攸想起那天“求婚”的场面,自己都觉得有些戏剧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第三次见面,我直接问他要不要结婚。”
叶盼眼睛猛地睁大,拔高音量:“什么?!”
“姜梧攸,你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见面才几回,就直接问人家结不结婚?”
姜梧攸料定她会是这般震惊的模样。
“这不就是你们撮合的吗?你那天在供销社跟我说了半天,说他条件怎么好怎么合适。”
“赵毅还让他送我回家,我以为你们就是奔着让我俩结婚去的。”
叶盼张着嘴看着她,她眨了眨眼,“我那天是撮合你们没错,但我以为是让你们先处一段时间看看合不合适,谁想到你们直接跳过去,奔着结婚去了?”
“我那天回去想了一晚上,你说的对,他确实是很不错的结婚对象。第二天我去机械厂门口问他要不要结婚,他说行。”
叶盼觉得匪夷所思,“沈长庚就这么答应了?”
姜梧攸想了想说:“大概是……我们两个人结婚需求对得上。我条件又这么好,他没理由不答应我啊。”
叶盼心里暗自唏嘘,真是一个敢开口,一个敢答应。
姜梧攸:结婚吗?
沈长庚:行。
旁人谈情说爱绕来绕去,到他们这儿,直截了当上来就敲定婚事,简直闻所未闻。
她侧过头看向姜梧攸,见她半点没有冲动和后悔,便放下心来。
叶盼语气里满是叹服:“好家伙,也就你们两个能干出这种事,换做旁人,冷不丁被问要不要结婚,怕是当场就要被吓懵过去。”
梧攸提出结婚是深思熟虑一晚上的,某人答应的这么快。
怕不是早有预谋吧。
姜梧攸眼神里带着清醒:“我认真权衡过,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们两个人把婚后的条条框框全部摊开讲明白了,经济、住房、家务,还有合不来就体面分开这些事,全都提前说透。”
“比起稀里糊涂相处,我们是先谈好条件,再试着做夫妻。”
真爱和利益,本就不该完全分割开来。
没有现实兜底的感情,风一吹就散。
若是连柴米油盐都扯不明白,再热烈的情意,早晚也会被消磨干净。
叶盼听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她了解梧攸的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格外清醒,不会轻易被感情冲昏头脑。
叶盼伸手戳戳她的肩膀,嘴角浮起笑意,“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我本来还打算,要是沈长庚敢欺负你,我就拉着赵毅去找他算账。既然你们都商议妥当,那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姜梧攸弯起眉眼,撞了撞她胳膊,“那你可得提前把份子钱准备好。”
叶盼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拍了她一下:“好哇,还没结婚呢,就惦记上我的份子钱了?行,少不了你的,保管给你包一份厚实的。”
姜梧攸眼底漾开笑意,“那我可记下来了。”
叶盼语气带着几分遗憾:“说起来,要不是赵毅他爷爷刚走没到两年,他们家又信这个,要他守孝两年不能办婚事,不然哪轮得到你们两个,指不定我们反倒抢在你们前头先结了。”
姜梧攸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合着我们算是捡了个空档。”
叶盼抱怨道:“可不是嘛。”
“他家里规矩摆在那儿,孝期之内不宜婚嫁,只能往后顺延。就苦了我,眼睁睁看着你先一步要嫁出去。”
姜梧攸听出她话语里的怅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当多给赵毅些日子,多攒下点家底。”
叶盼点了点头,晚些结婚对她和赵毅来说倒也未必是坏事。
这么琢磨一番,心头那点郁郁的情绪消散大半,反倒豁然开朗了不少。
“行了,十字路口了,你现在赶紧去上班吧,我也要去上班了,我们俩都别迟到扣工资了。”
姜梧攸应了一声,拎着包往棉纺厂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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